許承淵突然單膝跪地，抓住張思月的雙手："思月，等我找到工作，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要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張思月點點頭，"快走了走了！

"張思月抓起包包往門外沖，"典禮遲到你就等著在全校面前爬著領畢業證吧！

"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張思月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裙擺隨著急促的步伐掃過樓梯扶手，她攥著許承淵的畢業禮物。

身后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許承淵的聲音透樓梯間：“張思月！

你等等我——表帶卡住了！”

張思月轉身看著他那副窘迫又急切的樣子，讓她想起大學時他在模擬法庭上忘詞的模樣。

“法學院高材生連表帶都搞不定？”

她踮腳去夠他的手腕。

許承淵突然俯身：“還不是某人非要我戴新表，說要配學士服......”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抽，表帶“咔嗒”扣上的瞬間，“好啦，還得我出馬才行！”。

他們跌跌撞撞笑作一團，聲控燈在頭頂明滅不定。

許承淵拉著她：“等今天結束，我們就去那座海島。

你不是想看玻璃海嗎？

我一定帶你去......”畢業典禮比張思月想象的更加感人。

當看到許承淵走上臺領取畢業證書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了。

兩年前，正是她鼓勵失業的許承淵去攻讀LL.*，甚至主動提出幫他負擔學費和生活費。

當時張思月剛升任廣告公司的高層設計師，薪水漲了不少，但支付兩個人的開銷還是捉襟見肘。

多少個夜晚，她加班到凌晨，只為了多賺一點加班費；多少次，她拒絕了同事的聚餐邀請，就為了省下一頓飯錢。

"值得的，一切都值得的。

"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許承淵，張思月在心里對自己說。

典禮結束后，他們在校園里拍了許多照片，許承淵的父母也從老家趕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頓慶祝午餐。

下午三點，許承淵送走父母，迫不及待地拉著張思月回到公寓，開始收拾環島旅行的行李。

天氣預報說明天開始一周都是晴天，太完美了！

"許承淵一邊往背包里塞衣物一邊說，"我規劃好了路線，第一天我們先環島，第二天到去趕海，然后……"張思月微笑著聽許承淵興奮地描述旅行計劃，手上不停地將洗漱用品和常備藥物裝入防水袋。

她特意多帶了幾包止痛藥和暈車藥，許承淵有輕微的偏頭痛，而她偶爾也會暈車。

一大早，許承淵就在客廳力核對著**票：“G789 次列車，上海虹橋站 08:30 發車……張思月，別再磨蹭了，一會安檢都要排隊了！”

許承淵舉著兩份三明治探進頭看著她，此刻陽光正盛。

到了海島后，許承淵租了一輛二手摩托車，他跨上車的動作帶著少年般的利落，后座張思月剛坐穩，他突然把安全帽扣在她頭上：“我的大設計師，抓緊了！

今天我們最大！”

引擎轟鳴聲撕開街道的寧靜，張思月環住他的腰，指尖觸到襯衫下微微起伏的脊線。

路過港口時，咸濕的海風裹著汽笛聲撲面而來，遠處渡輪正拉響長鳴。

許承淵興奮地指著海面：“看！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小島！”

沒人注意到天氣預報APP里不斷彈出的預警，也沒人留意港口外暗涌的烏云。

此刻的他們不會知道，一天后的樣子……"許承淵騎得很穩，張思月靠在他背上，感受著清晨微涼的風拂過臉頰。

他們沿著西海岸線向南行駛，計劃用七天時間完成環島。

第一天很順利，他們在傍晚時分時入住了一家民宿。

第二天中午時分，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他們在路邊的小店吃了午飯，等雨小一些后繼續上路。

許承淵放慢了車速，張思月也穿上了雨衣。

雨中的山路濕滑，霧氣開始彌漫，能見度越來越低。

海風突然變得腥咸，張思月環著許承淵的手臂驟然收緊。

摩托車儀表盤的藍光在暮色里明明滅滅，前方公路卻像條被揉皺的黑綢帶，蜿蜒著沒入濃稠的夜色。

“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先休息？”

張思月貼著他耳畔喊，咸澀的風灌進領口。

“再堅持一下，前面有個小店，我們到那里休息。”

他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摩托車碾過路面的接縫，震得張思月尾椎發麻，她下意識將臉埋進他后背，卻嗅到一縷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遠處海平線突然劈下一道慘白的閃電，照亮了公路前方十米處歪斜的交通警示牌。

張思月瞳孔驟縮，那個“慢”字的紅色油漆在電光中如同滴血的傷口。

幾乎同一瞬間，對面車道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輛滿載貨物的卡車如同失控的巨獸，輪胎與地面擦出的火星在雨幕里炸開。

“思月，抓緊！”

許承淵的嘶吼撕開雨幕。

張思月感覺腰腹被鋼鐵般的手臂勒緊，摩托車在柏油路上劃出絕望的弧線。

卡車的車頭己經完全越過**，車燈刺得她睜不開眼，恍惚間看見駕駛座上司機驚恐的臉——那張臉和許承淵在模擬法庭上辯論時漲紅的面容，全都重疊在一起。

劇烈的撞擊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張思月聽見金屬扭曲的聲音，聽見許承淵悶哼著將她護在身下，身體騰空的瞬間，她看到那塊腕表表盤在的玻璃碎片像冰晶般西散飛濺。

世界天旋地轉，咸腥的雨水混著鐵銹味涌進口腔，最后殘留的意識里，是許承淵溫熱的血滴在她手臂上。

隨后，無盡的黑暗裹挾而來。

張思月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她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下半身毫無知覺。

一陣恐慌襲來，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突然一聲尖銳的厲喝：“別動！”

冰涼的手指按住她肩膀，護士按住她：“你傷得很重，不能亂動?！?br>
喉嚨里仿佛塞著團浸了血的棉花一樣，張思月費力地出聲：“許……許承淵呢？”

話音未落，劇烈的咳嗽撕裂胸腔，鐵銹味在嘴里蔓延。

護士的動作頓了頓，繼續調試點滴管：“你男朋友沒事，他只是輕微擦傷加腦震蕩，在隔壁病房觀察?！?br>
她的語氣像在念病歷單，“你現在立刻閉嘴，血氧又掉了?！?br>
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警報，張思月卻感覺自己在墜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意識的淺灘與深淵間反復沉浮。

每次短暫清醒，都拼了命想要挪動腳趾，可雙腿像不屬于自己的鉛塊，連最輕微的抽搐都成了奢望。

第三天清晨，陽光斜斜切進病房，卻暖不透張思月發涼的手。

主治醫生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