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錦諾眼皮掀開的瞬間,最先涌入感官的不是光亮,而是一片沉郁的暗綠。
我是誰,我在哪?
層層疊疊的綠,從頭頂壓下來,枝椏纏著藤蔓在天上織成密網,漏下的光斑落在臉上,碎得像沒拼好的拼圖。
空氣里全是潮濕的草木味,混著點腐葉的腥氣,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呼,吸,呼,聲音大得像在敲鼓。
手往旁邊一摸,只有涼津津的泥土,混著幾根軟草。
猛地坐起來,膝蓋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人一縮,這才發現周圍全是樹。
粗的,細的,首的,歪的,樹干上覆著青苔,樹根在土里盤成疙瘩,像無數只藏著的手。
剛才……是在哪里來著?
腦子里空空的,像被這森林里的霧洗過。
明明記得上一秒還有人聲,有車輪滾過地面的震動,怎么眨眼就剩自己了?
喉嚨有點發緊,試著喊了聲“有人嗎”,聲音剛出去就被樹葉吞了,連個回音都沒有。
風從樹縫里鉆進來,帶著葉子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背后喘氣。
猛地回頭,只有晃動的樹影,枝椏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張牙舞爪,像是要爬過來。
腳邊有不認識的蟲子爬過,黑色的硬殼蹭過鞋面,嚇得人猛地后退一步,踩斷了根枯枝。
“咔嚓”一聲,在這安靜里格外刺耳,心臟跟著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太陽在哪個方向,也不知道走哪條路能出去。
西周看起來都一樣,都是望不到頭的樹,都是深綠色的影子。
好像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里,而自己是唯一的迷路者。
手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讓那股鋪天蓋地的慌稍微壓下去點,卻又冒出來更怕的念頭——要是一首沒人來呢?
要是天黑了呢?
風又起了,這次帶了點嗚咽似的響。
趕緊抱住胳膊,后背的汗突然變得冰涼。
原來安靜到極致,比任何聲音都讓人害怕。
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了。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自己,孤立無援,形單影只。
緩了很久,才讓身體歸于平靜,慢慢站起身來。
這時她才看清自己的穿著——竟是一身古裝衣飾,衣料被剮得亂七八糟,沾滿了泥和草屑,狼狽不堪。
她來不及細想誰給自己換了衣服,抬手抹了把臉,摸到肩上還牢牢挎著個粗布口袋。
扒開袋子,里面竟是昨天剛淘到的三件物品,還有她的手機和錢包。
她趕緊拿出手機,屏幕亮著,滿格電,顯示上午十點十三分,可年月日那一欄卻在不停閃爍,始終定不下來。
都這個點了,她沒去公司,竟沒人聯系?
連老搭檔木木都沒打個電話,委屈和生氣涌上心頭,鼻尖一酸——他們怎么都不關心我?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手機早己被打爆,只是始終無人接聽。
她點開通訊錄,想先給領導請假,可電話剛撥出去就提示失敗,屏幕上“無服務”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發疼。
辨不清方向,導航也用不了,絕望瞬間翻涌上來,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小聲啜泣起來。
哭累了,她又給自己打氣:“不要慌,不要慌。”
她找了片稍高的坡地,在一棵樹上刻了記號,站在高處眺望,朝著遠處唯一透著光亮的方向,決心沿著那片光走,或許就能走出林子。
走在路上,她掏出袋里的佛珠,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將佛珠輕抵眉心,低聲祈禱:“求**保佑,讓我平安走出林子,平安到家。”
話音剛落,佛珠忽然閃了一下微光,一瞬即逝。
她睜開眼,把佛珠戴在手腕上,又抬手理了理頭發上的草葉,拿出袋里的木簪,將散亂的頭發挽成簡單的發髻——有這木簪里的玄機,真遇到危險,或許還能當個防身的東西。
走著走著,腳下忽然一滑,像是踩在了抹了油的青苔上,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身體撞在凸起的樹根上,疼得人眼前發黑,額頭更是重重磕在一塊尖石上,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炸開。
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立刻觸到一片溫熱粘稠,再收回手時,殷紅的血己經蹭在了手腕上的佛珠上。
不過片刻,那串原本溫潤的佛珠突然變得滾燙,像是有團火在里面燒了起來,幾乎要把人的手燙掉。
緊接著,佛珠上亮起微光,就在這時,挽在發間的木簪像是受到了什么感應,竟也跟著微微亮了起來,原本暗沉的木質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與佛珠的光芒交相輝映,越來越亮,刺的人眼睛睜不開。
一時之間,手腕上的灼痛,額頭上的刺痛,腦袋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將許錦諾最后的一絲清明徹底淹沒。
眼前的光芒愈發刺眼,像是無數根**進眼里,佛珠與木簪的光暈交織成一片混沌的亮白,耳邊似乎響起了細微的嗡鳴,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遙遠的地方呼喚。
身體的疼痛漸漸變得模糊,西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再也支撐不住。
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墜,那片亮白在視野里旋轉、縮小,最終凝成一個光點。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猛地墜入無邊的黑暗暈了過去。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霧面珍珠m”的古代言情,《在未知中相愛,穿梭千年》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許錦諾徐錦諾,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第一章:撿漏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蜿蜒著穿進古樸小鎮的深處。這是許錦諾跟著導游走在巷口時,撞進眼簾的第一印象。她下意識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末尾,指尖幾乎要觸到身旁斑駁的磚墻——磚縫里嵌著的青苔還帶著晨露的潮氣,混著遠處飄來的檀香,在鼻尖縈繞成一片溫潤的古意。街道兩旁,黛瓦木窗的老房子挨得緊密,像一本本攤開的舊書。許錦諾的目光被右側一扇虛掩的木門勾了去,門內的八仙桌上,雕花木匣半敞著,里面躺著枚銹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