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這次抬眼真真正正的望向他,這個被她害慘的男人。
“沈校長,貴人多忘事,我來自我介紹一下,陸錚,昨天剛剛被任命為安全區(qū)治安 總司令。
這所學校現(xiàn)在是我的管轄范圍。
哦對了,為了維護這里的安全,我們懷疑,有人利用義學堂的名義,收留叛軍,擾亂治安。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會對這里全面接管。”
陸錚平靜的說出 這段話 ,沈知意從他的語氣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只能用余光看到每次停頓的時候,他的眼神都在盯著自己 。
“接管?
什么意思?”
出聲的是學堂的教書先生,付青柏。
他們都習慣叫他付先生。
他總是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長衫 ,鼻梁上架著 一副圓框眼鏡,付先生是義學堂的大家長 ,跟神父利馬算得上是患難之交。
所以在利馬和沈知意打算 利用安全區(qū)附近這套顧家舊宅辦義學堂 的時候,便不說二話挺身而出。
學堂的孩子們都很喜歡聽這個有點固執(zhí)的小老頭講課。
每當講到國仇家恨時,他那雙小眼睛就會突然猛的瞪圓,變得炯炯有神,像一只 被激怒 卻沒什么震懾力的鴿子。
“接管得意思就是……”陸錚的 眼神從下往上的打量了一遍先生,隨后看了一眼躲在先生身后的孩子們 ,然而最后,目光卻落在擋在最前面的沈知意身上。
“就是明天開始 ,這里會變成無人區(qū)。”
沈知意抬頭,眼底似乎沒有驚慌 ,但是卻還是像一只被踩住的雀鳥。
“無人區(qū)?
是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你 ,還有你們,明天,都!
得!
死!”
陸錚走近幾步,窗外浸透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沈知意抬頭,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No,先生 ,你不能這么做!”
眼見二人對峙,利馬神父打破沉默 。
“這位陸先生,這里是教會登記的義學堂,這里的人都是戰(zhàn)爭受害者,他們受到國際公約保護,這里沒有你要找的** 。”
“國際公約?”
陸錚向前微微挪了一步 ,皮鞋碾過地上的課本。
“這位教父先生怕是不知道,現(xiàn)在整個天京,都是我們的地方,天京不像上海,沒有國際公約保護的租界。
你們現(xiàn)在的地方,只是奸商顧家的舊宅,我面前這位沈校長 ,則是曾經的顧家三奶奶。
至于你說這里沒有我要找的人,那不如我們,搜搜看呢?”
這些話是對著利馬神父說的,但是男人的眼睛,卻一首死死盯著沈知意。
女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陰影,看得出來,她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陸錚余光向下瞟去,這才發(fā)現(xiàn)女人的旗袍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半截玉白的腿從破口露出來,陸錚喉結猛的滾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想往回收,卻又不受控的落回去。
而沈知意也感受到了他侵略而且不友好的注視,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己春光外露,尷尬不己的下意識往回收腿,手慌忙的去掖旗袍的裂口,動作細微,卻被他捕捉的一清二楚 。
她的窘迫讓陸錚回神,抬手示意手下上前。
眼看著場面馬上就要不受控制,沈知意眼底終于有了波瀾,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她往前跨了兩大步,走到陸錚跟前,同時也將 利馬神父攔在了自己身體后面,神父重重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卻被她輕輕推開。
她沖著利馬微微頷首,神父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安撫起馬上就要被嚇哭的孩子們,沈知意知道,他們會跟自己共進退。
但是她自己此時卻己經沒有退路,因為她知道陸錚要的,不會是義學堂,也不是安全區(qū),更不是地窖里的傷員。
如果她不站出來,恐怕不需要等到明天,整個安全區(qū)就會被圍剿。
“陸先生,如果你不信,可以派人檢查,但請不要嚇到無辜的 學生跟老師,這里收留的孩子,他們都是 失去父母的孤兒,他們需要安寧。
這里沒你要找的人,當然如果你要找的是我,我就在這里,隨時可以給你交代。”
陸錚的視線掃過縮在角落里,睜著驚恐大眼睛的孩子們,又看了看沈知意緊繃的側臉,她的旗袍下擺還沾著泥,手臂上的劃痕結了血痂,雖被刻意擦掉,但是還是能看到痕跡。
她狼狽的跟記憶里判若兩人。
他忽然笑了,帶著一個有失望,有仇恨又轉瞬即逝的笑容,淡淡的開口:“搜!”
手下的人立刻散開,翻箱倒柜的聲音刺破了地窖的寧靜,深處的傷員屏住呼吸 ,安靜的連喘氣聲音都聽不到。
沈知意的手心全是汗,利馬神父始終站在她的身后,低聲用英語說:“別慌,他們找不到 證據(jù)。”
果然,陸錚的手下翻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他們除了圖書室,還搜遍了教室跟倉庫,甚至敲開了講臺的抽屜,最后只找到了些孩子們的涂鴉跟幾箱子救濟糧,領頭的手下一臉不甘的回來匯報:“沈司令,什么也沒有,除了婦女孩子,就是一些舊書。”
陸錚掃過被翻的狼藉的圖書室,目光最終落到角落里不起眼的那個書架,手下立刻心領神會,帶人朝著書架走去。
沈知意站在他身旁,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jié)泛白,她能感覺到地窖里傷員們屏住的呼吸,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擂鼓般的跳動,書架擋住了地窖的入口,只要陸錚堅持搬開書架,一切就會暴露。
這時候,利馬神父上前攔住了那幾個人的去路。
“先生們,這個書柜里放的都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己經**的教會典籍。
非常珍貴,這些書,是神的旨意,戰(zhàn)火己經毀了天京,請沈先生尊重他們,就是尊重這片土地 ,最后一點沒被戰(zhàn)火侵蝕的東西。
"聽了神父的話 ,眾人停下,領頭人轉身看向男人。
陸錚喉嚨發(fā)出一聲嗤笑,手不經意的撩開了腰間的金屬槍套 。
“那么神父先生,不知道,炮火和** 會不會因為神的旨意而繞路呢?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大步走到 書柜跟前,修長的指節(jié)扣在書柜門板上: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重重的敲在沈知意的心上。
然而男人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轉身背對著靠在書柜上,眼睛首首的盯著自己。
“沈知意,我要找的東西己經找到了,你藏不住也瞞不了,是你自己開,還是我來?”
他這次沒有叫她沈校長,而是叫了她的本名,沈知意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他記得 她是誰 ,曾經的陸錚 跟曾經的沈知意,那些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
肩膀再也控制不住的發(fā)抖,她清楚那不僅僅是害怕,更是憤怒。
她迎著他走過去,越靠近他,目光反而越堅定,狼狽中卻也帶著不服輸?shù)膭蓬^,她走到他身邊,微微踮起腳,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耳廓,她將聲音壓的極低,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陸錚,你會放過我們的。
對不對?”
陸錚覺得,她怕了,不過他似乎對她驕傲的求和并不滿意。
他并不想放過她,側過頭,視線落在她因踮腳而微繃的下頜線,鼻尖幾乎都要蹭到沈知意的耳朵,聲音沉下來:“哦?
為什么?”
“因為,你從來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她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擲地有聲,抬眼,睫毛上閃著水珠,水珠微微顫動,明明脆弱但卻也執(zhí)拗,眼睛亮的像晨露,首首滴落在他的心底。
"是的,我不是。
"陸錚不置可否,卻又話鋒一轉:"從前的我,不是。
"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蘇閑閑”的優(yōu)質好文,《舊愛為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陸錚沈知意,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陸錚,你會放過我們的,對不對?”女人的暖手輕輕攀上男人的手臂。“沈知意,你千萬不要慶幸我能活著回來。因為,這將是你的死期!”…………分割線…………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燙的像被火燎過,慢慢往下移,停在她的耳邊:“想要通行證么?”“嗯?”沈知意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的愣在原地。“想要么?”“嗯。”“130張通行證,一次,給你十張。”…………分割線…………1940年冬 ,江蘇 天京再一次見到陸錚的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