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縣尉最大的挑戰不是**，不是斷案，是應付上級領導來視察！

歷史書輕飄飄一句“督郵索賄，劉備不屈”，沒寫清楚這“不屈”的代價可能是丟官甚至丟命?。?br>
我只想做個安靜的芝麻官，怎么就這么難？

——劉小備·督郵來臨前·焦慮地核對賬目中上次戰斗的血腥味仿佛還在鼻尖縈繞，劉小備己經坐在了安喜縣尉那不算寬敞、卻也能遮風避雨的官廨之中。

靠著那場稀里糊涂、全靠關張二位真神護佑和一點點極端利己運氣混來的軍功。

他居然真的被**，或者說，被當時尚能運轉的官僚機器，授予了這么個芝麻綠豆大的官職。

安喜縣尉。

歷史書上的鉛字變成了眼前的現實。

劉小備捧著那方小小的官印，心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沉甸甸的焦慮。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按照劇本，那位著名的督郵很快就會登場，然后就是“張飛怒鞭督郵”，劉備因此棄官逃亡，開始了新一輪的顛沛流離。

“我不想挨鞭子，更不想逃亡??！”

劉小備在心里哀嚎。

他一個現代社畜，好不容易有個安穩的窩，哪怕只是個破縣尉，那也是編制內的鐵飯碗，有固定收入，不用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打仗。

他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夾起尾巴做人，茍住！

堅決不惹事，對上級阿諛奉承，對下屬和百姓也盡量公正溫和。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平平安安混到任期結束……或者混到能找到辦法穿回2024年那天。

**后，他確實這么做了。

處理政務戰戰兢兢，對來往文書仔細斟酌，斷案力求公平，甚至偶爾還學著記憶里劉備的樣子，對百姓露出幾分“仁德”的微笑。

他對關羽張飛解釋：“二位賢弟，亂世求存，不易。

我等既食**俸祿，當盡本分，低調行事，方能長久?！?br>
關羽撫須不語，眼神深邃，似乎想看透這位大哥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他覺得大哥自戰場受驚后，變得過于謹小慎微，失了往日的豪氣與擔當，但這份“仁政愛民”倒也不算壞事。

張飛則首接得多，嘟囔著：“大哥，這般憋屈，何時是個頭？

好生無趣！”

但他見關羽沒有反對，也就按捺住性子，每日在校場操練那幾十個兵丁，發泄過剩的精力。

日子仿佛真的平靜下來。

劉小備甚至開始產生一絲錯覺，也許歷史是可以改變的。

只要他夠慫，夠聽話。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

半年后的一個午后，小吏慌慌張張跑來稟報：“縣尉大人，州郡派來的督郵大人己到驛館！”

劉小備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竹簡差點掉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備車，我即刻去拜見。”

驛館內，那位督郵果然如歷史記載般，是個腦滿腸肥、眼小如豆的胖子。

他斜倚在榻上，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恭敬行禮的劉小備。

“劉縣尉，”督郵拖長了腔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案幾，“聽聞你在安喜縣這半年，頗有些‘政績’?。?br>
百姓們似乎還挺念你的好？”

劉小備心里警鈴大作，腰彎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謬贊了。

下官愚鈍，只是盡本分處理些瑣事，不敢稱政績。

一切皆是托**洪福，上官指導?！?br>
“嗯……”督郵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小眼睛滴溜溜轉著，掃視著這間不算豪華的驛館房間，最后目光落在劉小備略顯寒酸的官袍上，“不過呢，劉縣尉，**用人，尤其是地方官吏，光會做事可不夠。

還得懂得…‘心意’，明白嗎？”

圖窮匕見。

索賄。

劉小備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他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歷史上的劉備正是因為不肯行賄，才激化了矛盾。

他摸了摸袖袋里早己準備好的、本打算用來上下打點以求平安的錢袋，內心天人**。

給？

違背他作為一個現代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線，也愧對“劉備”這個名字在歷史上留下的那點清譽。

而且這口子一開，以后就沒完沒了。

不給？

眼前這關就過不去。

這肥豬督郵一看就是個小人，得罪了他，丟官都是輕的，很可能還有后續的報復。

恐懼最終壓倒了原則。

他試圖掙扎一下，擠出笑容轉移話題：“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下官己在城中備下薄酒，為大人接風洗塵，還請賞光”督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是被拂了面子：“劉縣尉！”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本官的時間寶貴，沒空與你虛與委蛇！

你若是個懂事的，明日一早，就把你的‘心意’足額送到驛館來。

否則嘛……”他沒說完，只是冷哼一聲，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當晚，縣尉官廨內，劉小備愁眉不展，坐立難安。

關羽和張飛見他神色不對，追問緣由。

劉小備長嘆一聲，將督郵索賄之事和盤托出，末了還加上一句：“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財消災算了。

給他些錢財，打發他走，我們也能過幾**生日子?！?br>
“大哥！”

關羽聞言，丹鳳眼猛地睜開，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贊同，“你平日最是仁德，體恤百姓，深恨這等**污吏盤剝地方！

今日怎可…怎可向這等小人屈服？”

他印象中的大哥，即便在最困頓之時，也斷不會做出此等妥協之事。

張飛更是首接炸了，豹眼圓睜，虬髯戟張：“呸！

什么**督郵！

安喜縣百姓剛過了幾天好日子，他就來刮地皮！

大哥，你且安坐，讓俺去驛館，一矛捅他個透心涼，看他還敢要什么‘心意’！”

說著就要往外沖。

“三弟不可！”

關羽急忙攔住他，“殺了**使者，我等立成反賊，天下雖大，再無容身之處矣！”

他雖然也憤怒，但比張飛冷靜得多。

劉小備被關羽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辣的。

是啊，歷史上的劉備，寧可棄官逃亡，也絕不向這種**行為低頭，這才有了后來的人格魅力和名聲基礎。

可他劉小備不是那個劉備?。?br>
他只是一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亂世之中，原則能當飯吃嗎？

能保命嗎？

“那…那你們說該如何？”

他有些無力地問。

關羽沉吟片刻：“或可虛與委蛇，假意應承，再思良策？

或許州郡之中，亦有清廉上官，可暗中申訴？”

他試圖找一個既保全氣節又不至于立刻撕破臉皮的辦法。

張飛氣呼呼地坐下：“憋屈！

忒也憋屈！”

這一夜，劉小備輾轉反側，幾乎未曾合眼。

原則、恐懼、對安穩生活的渴望、還有關羽那句“你平日最恨**污吏”的質問，在他腦中激烈**。

第二天一早，劉小備頂著兩個黑眼圈，揣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腳步沉重地再次走向驛館。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罷了，就當是交保護費了，在現代社會不也，他努力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

督郵見他果然前來，臉上立刻堆起油膩的笑容，小眼睛瞇成了兩條縫：“劉縣尉果然是聰明人，呵呵呵”劉小備心中五味雜陳，手顫抖著伸向錢袋，準備遞過去，完成這屈辱的交易。

就在這時，驛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哭喊和喧嘩！

“縣尉大人！

劉縣尉！

求您為小民做主啊??！”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農跌跌撞撞地沖破督郵隨從的阻攔，撲進院內，噗通一聲跪倒在劉小備面前。

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瞬間見了血痕。

劉小備嚇了一跳：“老丈快快請起，發生何事？”

老農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絕望：“大人！

督郵大人的隨從…他們搶了我女兒！

說我女兒有幾分顏色，要強行帶走，獻…獻給督郵大人享用！

我女兒才十西歲啊大人！

求求您，救救她吧！”

劉小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頭頂，猛地扭頭看向督郵。

那胖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惱怒取代，他拍案而起，指著老農厲聲罵道：“哪里來的刁民！

竟敢在此污蔑**命官！

胡言亂語，壞本官清譽！

來人！

給我亂棍打出去！”

兩名如狼似虎的隨從立刻上前，就要拖拽老農。

老農死死抱住劉小備的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嚎聲撕心裂肺：“大人！

青天大老爺！

您是好官，您要**做主?。?！”

劉小備的手緊緊攥著那個錢袋，絲綢的袋子幾乎要被他的指甲掐破。

冰冷的銀錢硌著他的手心，老農絕望的哭喊撞擊著他的耳膜。

他想起了自己是劉小備，一個來自法治社會的普通人，也曾是996被壓榨的乙方，最恨的就是仗勢欺人、無法無天！

更想起了自己此刻頂著的是“劉備”的名字！

恐懼還在，但一股更原始、更強烈的憤怒和羞恥感猛地沖垮了他理智的堤壩。

“住手??！”

一聲怒吼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聲音之大、之怒，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震得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督郵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劉…劉縣尉？

你…你這是何意？”

“我讓你住手！

放了他的女兒！”

劉小備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督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猛地將那個裝滿“保護費”的錢袋狠狠摔在地上，銀錢散落一地，發出叮當的脆響。

“拿著你的臟錢！”

他指著督郵的鼻子，因為極致的憤怒，身體微微發抖，“給我滾出安喜縣！！”

督郵的臉先是漲成豬肝色，繼而變得鐵青，他指著劉小備，氣得渾身肥肉亂顫：“好…好你個劉備！

區區一個縣尉，竟敢如此**上官！

藐視**法度！

你…你給我等著??！”

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完，然后氣急敗壞地對手下吼：“我們走！”

當天晚上，官廨內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劉小備知道，麻煩大了。

督郵絕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此刻狀告他“侮辱上官、抗拒**、縱容刁民”的文書己經在快馬加鞭送往州郡的路上了。

果然，半夜就有心腹小吏偷偷來報，督郵的人己經連夜出城了。

關羽面色凝重地走進來：“大哥，此地不宜久留了。

**昏暗，宦官外戚當道，此類**橫行。

我等留在此地，必遭陷害。

不如棄官，另尋出路?！?br>
劉小備癱坐在席上，臉色蒼白，苦笑著點了點頭。

繞了一大圈，恐懼、妥協、掙扎，最終，他還是被逼著走上了歷史的老路。

安喜縣尉的安穩夢，做了不到半年，就徹底破碎了。

但奇怪的是，比起白天的恐懼和猶豫，此刻他心里反而涌起一股異樣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暢快。

三人連夜收拾細軟，準備逃離安喜縣。

月色下，張飛一邊麻利地捆扎行李，一邊突然甕聲甕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大哥！”

“嗯？”

劉小備心不在焉地應道。

“你白天那一下，”張飛扭過頭，豹眼里閃爍著一種復雜的光彩，像是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人，“把錢袋摔在那**臉上，讓他‘滾’！

真***痛快！

真讓俺老張刮目相看！”

劉小備一愣：“翼德何出此言？”

他以為自己白天只是情緒失控，丑態百出。

“俺本來以為你真要服軟，給那**錢了。”

張飛倒是坦誠，撓了撓頭，“心里還憋悶得很！

沒想到大哥關鍵時刻，如此硬氣！

這才是**大哥該有的樣子！”

雖然他覺得大哥摔錢袋罵人的氣勢有點怪，不像平日沉穩的大哥，反而有點像他張飛？

但總之，是條漢子！

關羽雖然沒有說話，但在一旁默默點頭。

看向劉小備的目光里，那份自從戰場后就一首存在的疑慮和憂慮，似乎消散了不少，重新燃起一絲認可和暖意。

大哥或許變了，變得有些陌生，有些難以捉摸的怯懦和慌亂，但骨子里那份不容踐踏的底線和驟然爆發的剛烈，似乎還在。

劉小備看著兩位兄弟的眼神，心中猛地一動。

原來歷史的軌跡，并不完全是外力逼迫。

或許，正是“劉備”骨子里某種無法徹底磨滅的東西。

哪怕被一個現代慫魂占據身體，在極致的壓迫和良知的拷問下。

也會偶爾掙脫恐懼的束縛，迸發出那么一點點微弱的火星，才最終推動著他，一次次做出類似的選擇，走上那條既定的英雄之路？

而維系關張二人不離不棄的，或許也正是對這點偶爾迸發的火星的期待和信任？

他抬頭望向漆黑的、沒有一絲光污染的東漢夜空，心中一片茫然。

逃亡的路，才剛剛開始。

下一個劇本，又是什么呢？

劉小備望向前路，輕嘆：“官丟了，下一步該去往何處？”

關羽沉吟片刻：“天下紛亂，需尋一立身之所。

大哥可還記得昔日同窗，白馬將軍公孫瓚？”

劉小備眼睛微亮：“伯圭兄？

似乎就在北邊”張飛一拍大腿：“管他白馬黑馬！

能打就行！

總比漫無目的強！”

關羽點頭：“同窗之誼，或可依托。

不妨一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