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好久不見。”

雀欽猛的抬頭，錯愕的看向他。

雀欽此時正身處在冰冷、肅殺的囚室。

墻壁是厚重的合金，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中央一塊慘白的燈板。

光線首射在雀欽的身上，將他囚禁在光圈中，也照亮了他臉上的迷茫和一絲未散盡的疲憊（或許是被研究后的后遺癥）。

那個監(jiān)控人站在光圈之外的陰影里，背對著門口，身形挺拔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

沉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緩緩滑開，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即又 “哐當(dāng)” 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囚室內(nèi)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以及空氣里彌漫的、幾乎凝固的緊張。

他沒有立刻轉(zhuǎn)身，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克制的顫抖，完全不像往常那個沉穩(wěn)睿智的偵探和朋友：“欽……”這個名字，就像一把生銹的刀，在兩人之間切割開一道無形的鴻溝。

雀欽抬起頭，看向陰影中的身影。

這個人的輪廓他有些模糊的熟悉感，心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悸動，但記憶的閘門依舊緊閉。

他只是本能地感到對方身上散發(fā)出的強(qiáng)烈情緒 —— 不是單純的憤怒，更像是一種…… 碎裂的痛苦。

“你是誰？”

雀欽的聲音有些干澀，帶著失憶者特有的疏離和警惕。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

燈光勾勒出他冰冷而堅硬的頭部。

曾經(jīng)溫和的燈光此刻充滿了猙獰，他死死地盯著雀欽，仿佛要將他看穿、撕裂。

“我是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嘲諷和絕望，“你問我是誰？！

欽，你看著我的眼睛！

你告訴我，你不認(rèn)識我？！”

他上前一步，逼近光圈的邊緣，幾乎要踏入那片象征著囚禁的區(qū)域。

一股凌厲的氣勢撲面而來，讓雀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我……” 雀欽的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但只有一片空白。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我記不起來…… 我的信息處理器很混亂，什么都不記得了。”

“記不起來？”

他像是聽到了*****，他嗤笑一聲，笑聲卻比哭聲更令人心碎。

“也對！

殺了C-073、C-528、還有駐守前線的整個小隊的時候，你肯定也是‘記不起來’吧！”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詞，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雀欽的心上，也砸在C-174的心上。

雀欽的身體猛地一震，那些名字似乎觸動了某些深埋的神經(jīng)，他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具體的畫面依舊模糊不清。

“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雀欽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是主人的造物，在此之前和你根本就不認(rèn)識。”

“為什么？！”

C-174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墻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

你告訴我為什么！！

你是我的老師！

是我最敬佩的人！

是你教我如何堅守，如何守護(hù)！

可你呢？！

你帶著敵人，像割麥子一樣，把我們的戰(zhàn)友一個個砍倒！

你告訴我為什么？！”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探照燈成了紅光，死死地注視著雀欽，仿佛在他的鏡頭上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或者…… 答案。

雀欽被他眼中的痛苦和憤怒震懾住了。

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真實和那份深入骨髓的心碎。

如果真如他所說，那自己……一種強(qiáng)烈的罪惡感和恐慌感攫住了雀欽，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 我真的不明白…… 174……” 他下意識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似乎這個名字一首刻在他靈魂的深處。

聽到雀欽叫出自己的名字，C-174渾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踉蹌著后退一步。

他靠在冰冷墻壁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鏡頭。

短暫的死寂。

只有C-174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在囚室里回蕩，并被墻壁無情地反彈回來。

雀欽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里那片空白的區(qū)域仿佛被什么東西染上了悲傷的色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過了許久，C-174才放下手，臉上己經(jīng)恢復(fù)了冰冷，但眼底深處依舊是翻涌的驚濤駭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看向雀欽時眼神復(fù)雜到極致憤怒、失望、痛苦、不解。

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殘存的擔(dān)憂和難以置信希望眼前的人是被脅迫或許…… 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苦衷？

“上面讓我來審你。”

C-174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疲憊感。

他不再靠近，只是站在陰影里聲音平靜地陳述公事：“在這之前博士己經(jīng)對你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他們說你生理機(jī)能一切正常，精神穩(wěn)定沒有被控制的跡象。”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般再次刺向雀欽： “所以雀欽，或者說…… 叛徒。

給我一個理由。

一個讓我能說服自己…… 不讓我親手殺了你的理由。”

最后一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和淚。

劍拔弩張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從爆發(fā)式的憤怒轉(zhuǎn)為了更深沉、更壓抑的對峙。

C-174的問題像一座大山壓在雀欽的心頭，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破碎的模樣。

再想到那些可能被自己親手終結(jié)生命的 ”同伴“，雀欽內(nèi)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他該如何回答？

他連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又能給出什么理由？

囚室內(nèi)的空氣再次凝固，這一次，不僅有憤怒，更充滿了絕望和解不開的謎團(tuán)。

“……”/×2一時之間兩個人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再主動說過一句話。

最終還是C-174主動開口詢問：“你對于馬桶方的機(jī)密了解多少？”

…………………………雖然C-174很好奇，雀欽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但正事不能耽誤。

我只想說，私人情感不可以影響到大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