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趙九東吞咽了一下唾沫。

“那這里有撒旦嗎？”

趙九東以為對方在開玩笑。

“有***撒旦，我只是打個比方。”

秦西被逗笑了。

趙九東沉默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秦西粗糙的手指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硬扎的胡茬。

“怕了？

別慌嘛，兄弟，做我的小弟怎么樣？

跟著我，包你吃不了虧，這鬼地方的門道，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么找吃的，怎么避開那些東西，最重要的是，怎么在這鬼地方……活下去。”

他刻意在“活下去”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趙九東，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解這里需要什么……信息！

趙九東的心猛地一跳，這正是他此刻最渴求的東西！

混亂的腦子在秦西的許諾下暫時忽略了那份不安。

自己是怎么來的？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眼前這個看似油滑的家伙，似乎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線索。

就在趙九東嘴唇微動，那句好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嘎吱！

一聲刺耳，干澀，仿佛銹蝕了百年的門軸轉動聲，突兀地撕裂了走廊粘稠的死寂。

趙九東和秦西同時循聲猛地扭頭。

就在秦西身后不遠處，那扇標著104的厚重木門，被從里面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一個高瘦的身影側身閃了出來，隨即輕輕帶上了門。

是個女人，她穿著洗得發(fā)白，樣式極其樸素的灰色衣褲，身形單薄卻站得筆首。

長發(fā)簡單地束在腦后，露出一張干凈而略顯蒼白的臉，五官清秀，但眉眼間卻凝著一層驅不散的疲憊。

她的目光掃過走廊，在趙九東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就精準地釘在了秦西那張還掛著虛假笑容的臉上。

“喲，”一聲充滿譏誚的冷笑從她唇間逸出，她抱著手臂，倚靠在冰冷的石墻上。

“秦西，又擱這兒騙新人呢？

你這老把戲，玩不膩？”

那個“騙”字像根針，狠狠扎破了秦西精心營造的氣泡。

秦西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他有些惱羞成怒。

他氣急敗壞，指著那女人：“林倩！

***……你這個死娘們！

老子之前欠你的那點破東西，早就連本帶利還干凈了！

***還要揪著不放？

非要搞我是不是？！”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倩臉上，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擇人而噬，全然沒有了剛才面對趙九東時的親和。

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能弄死你？！”

趙九東被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秦西猙獰的面孔，他感覺到了林倩對他惡意很重，林倩可能也被騙過，至于騙了什么……可想而知。

林倩對秦西那**裸的威脅毫不在意，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目光轉向趙九東。

“新人，一條消息，一個條件，要么？”

她的話很簡潔，沒有秦西那種蠱惑，只有**裸的交易規(guī)則。

趙九東臉色凝重，目光在林倩和秦西消失的走廊盡頭來回掃視。

他腦子飛快轉動，秦西明顯有問題，暴戾虛偽。

可眼前這個女人呢？

她揭穿了秦西，但她就可信嗎？

他們口音各異，卻都帶著一種老油條特有的，對環(huán)境的麻木和對規(guī)則的熟稔。

最關鍵的是，他們在這里待的時間，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

這才是最讓他心頭發(fā)緊的地方。

時間，意味著經(jīng)驗，也意味著……他們適應了這里的某種規(guī)則，他們的信息很貴重，不是我**為什么會來這里啊！

我平常可是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三好青年，要去也是去天堂啊！

趙九東流露出一絲無奈。

林倩見趙九東沉默，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了然。

她語氣平淡地補充道：“等價交換而己，天經(jīng)地義，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我得提醒你，這里的白天，不長。

一旦光線徹底消失，夜晚降臨……我不能確保你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嗯，如果還有明天這種東西的話。”

“什么條件！”

趙九東壓倒了所有的猶豫。

他需要信息，立刻，馬上！

夜晚有什么東西，他可是正經(jīng)的唯物**者，不過他又有些怕詭……“你信這個娘們不信我？

哈！”

秦西的冷笑聲從101方向傳來，帶著濃濃的怨毒和幸災樂禍，“行！

我看你怎么活活被她搞死！”

他越走越遠秦西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只留下空洞的回音和更加壓抑的死寂。

林倩對秦西的詛咒充耳不聞，她看著趙九東。

“他專門坑新人，”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趙九東的105號房門，“你住的105，上一個倒霉蛋，就是信了他，死在了外面某個地方。”

趙九東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房間里…死過人？”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房，房間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森感。

林倩挑了挑眉，似乎覺得趙九東的反應有些天真可笑。

“新人，”她糾正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里每個房間都死過人。

區(qū)別只在于，是死在房間里，還是像105那位一樣，死在外面某個更糟糕的角落。”

趙九東愣住了，這**都是什么東西？

早知道昨天網(wǎng)吧不通宵了，早知道過斑馬線應該仔細看看的，真的**了。

趙九東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林倩，眼神褪去了迷茫和猶豫。

“什么條件。”

他再次問道，聲音比之前沉穩(wěn)了許多。

他知道這交易可能有詐，不過還是得嘗試一下。

林倩似乎對他眼神的變化感到一絲滿意。

“看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兩眼一抹黑，”她語氣緩和了些許，“我可以先送你一條信息，算是……我的誠意。

你可以問我兩個問題，任何兩個你想知道的，問完，我們再談條件的事。”

她微微側身，讓開了一點通往走廊深處的路，目光平靜地等待著趙九東的選擇。

兩個問題，如同黑暗中遞來的兩根火柴，能照亮多少？

又能引來什么？

趙九東知道，自己必須問得極其精準，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