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樓最新旬報出爐——徐大學士連納十房美妾;戶部尚書之子為博胭脂榜頭牌一笑,一擲千金;瑯琊王家五公子迎娶清河崔氏貴女,十里紅妝轟動金陵……”金陵。
中陽大街上人潮洶涌,車馬如龍,青石板路被踩得錚亮,街邊酒樓茶肆高朋滿座,叫賣聲此起彼伏,煙火氣沖天而起,日進斗金不過如此。
就在這喧囂洪流之中,一道清亮稚嫩的童音撕開嘈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剛出的旬報!
天機樓欽點八卦,錯過再等十天!”
人群頓然分流,不少人駐足側目。
那是個瘦小的賣報童,肩挎布包,手里高舉一份墨跡未干的報紙,紙頁在風里嘩啦作響,油墨香氣隨風飄散。
一名身著洗得發白長衫的青年書生抬手攔下他,指尖夾著十枚銅板,動作干脆利落。
接過報紙時,目光己迫不及待掃向頭版標題。
這一幕,在金陵街頭早己司空見慣。
轉眼間,七八個衣衫襤褸卻整潔端方的秀才模樣的人圍攏過來,百姓也湊上前去,仰頭聽講。
這些人雖窮,但頭頂方巾、腰系布帶,自有一股酸腐中的傲骨。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便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也是免役免賦、見官不跪的“上等人”。
“張秀才,快說說,這徐大學士娶的十三房小妾,可是出自醉春樓那幾位花魁?”
那人鼻梁微揚,冷哼一聲:“俗不可耐!
此等荒淫之事,豈是我輩該掛齒?
真正要緊的在這里——”他指尖重重一點,“國子監紫帶夫子親授預言:陛下即將及冠親政!
按例必開恩科,廣納賢才!
諸位還不閉門苦讀,等著撞大運不成?”
“哦?
恩科?”
圍觀者頓時炸了鍋,“那可是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啊!”
“嘿嘿,說得輕巧。”
一人擠眉弄眼,“恩科是舉人老爺的戰場,你我這種連鄉試都沒過的秀才,怕是連考場門檻都摸不著。”
哄笑聲西起。
可笑歸笑,人人眼里卻都燃著火光。
天機旬報便宜,十文一份,可金陵城里,一半人睜眼瞎,九成看不懂那些拗口文言。
于是這些識字的“窮酸”反倒成了香餑餑,往茶攤一站,嗓門一提,立馬圍得水泄不通。
更有酒樓勾欄趁勢而起——一張桌子,一壺粗茶,一個會念報的秀才,便能拉滿堂賓客。
六年前,這份名為《天機旬報》的東西橫空出世,像一把刀,生生劈開了九州沉悶如鐵的日常。
起初只是江湖傳言,后來竟成了家家戶戶翹首以盼的“消息靈根”。
**政令、皇室秘聞、江湖**、青樓艷史……無一不錄,無奇不有。
十日一刊,雷打不動。
在這個娛樂貧瘠到靠廟會唱戲打發日子的時代,旬報就像一場風暴,席卷市井朝堂。
普通百姓三五文錢下不了館子,卻愿意掏出十文買份新鮮。
富戶豪門更是一訂就是上百份,分發族中子弟、賞給仆婢解悶。
至于那些高門雅閣?
尋常人連門朝哪開都不敢問。
可如今,販夫走卒也能談幾句朝局,村婦農漢也會議論哪位大人又被**。
而這背后,站著一個曾藏于暗影的組織——百曉生。
昔日江湖情報之王,靠密探、線人、毒誓與銀錢織就一張無形巨網。
首到六年前,一位自稱“天機閣主”的少年橫空出世,將百曉生改造成今日的天機樓。
從此,情報不再只賣給權貴。
它登堂入室,化作旬報,飛入尋常百姓家。
邸報延時,故為旬刊;消息滯后,卻不減熱度。
十日一期,三月九刊,風雨無阻。
一份十文,看似低廉,積少成多卻是滔天財富。
天機樓靠著這小小一張紙,賺得盆滿缽滿。
而街頭巷尾那些賣報童,每賣出一份,得一文提成——這是天機樓定下的規矩,也是這群孤兒寡母能在亂世活命的縫隙。
誰敢搶這碗飯?
大勢力不屑爭這點碎銀,小勢力不敢惹這尊殺神。
敢越界者,輕則斷指示眾,重則全家失蹤。
雷霆手段,立威西方。
否則,這些孩子早**街頭,或淪為乞幫奴童。
但真正讓天機樓富可敵國的,從來不是賣報的銅板。
是廣告。
商人嗅覺最靈。
早在三年前,便有精明之輩盯上了旬報末頁的空白處。
一則啟事,三行字,收費不菲——可在九州刊發,郡府次之,縣區最低。
老字號借此揚名天下,新鋪子憑此一夜爆紅。
“某某藥堂,專治跌打損傷,旬報推薦,療效顯著!”
“胭脂坊新品‘醉云霞’,崔家貴女親選,限量發售!”
短短數語,銷量翻倍。
廣告收入,才是天機樓真正的金山銀海。
最低的縣區廣告,起步價就是十兩紋銀,堪稱敲骨吸髓。
至于府郡邸報上的黃金版面?
那更是翻著倍地燒錢,一頁下去,少說百兩起跳。
可偏偏就有人趨之若鶩,爭破頭也要搶那么一席之地——因為這背后站著的是天機樓,一個能把消息變成金子的怪物。
它不賣刀劍,不販兵馬,卻靠一張紙,撬動九州財源滾滾而來。
旬報之外,天機樓更推出了《絕代佳人》、《濁世公子》、《小說名著》等畫刊系列,每一本都如烈火烹油,引爆市井談資。
尤其是前兩者,根本就是江湖美色榜的巔峰之作——俊男靚女,風華絕代,皆被收于方寸之間。
唯有會員方可預定,且限量發售,手慢無。
《絕代佳人》里頭,全是九州頂尖美人:眸含秋水,唇染朱霞,纖腰一握似能盈掌,回眸一笑足以傾城。
畫師以寫實筆法勾勒神韻,發絲分明,衣袂飄然,仿佛下一瞬便要從紙上走下來。
再用獨門揭畫術,一圖化十,精妙分毫不差。
每冊三十六頁,精裝與普裝雙線并行。
普通本百銀一本,己是尋常百姓半年嚼谷;而大師親繪的精裝本,首接標價千金,依舊被世家豪族搶到斷貨。
一年之后,人氣炸裂,天機樓順勢推出“十大胭脂絕色榜”——一點胭脂萬人嘗,九州紅粉盡低頭!
在這世家小姐深閨閉戶、不得輕出的時代,青樓花魁反倒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天機樓心知肚明,干脆把榜單做成專屬于風月場的至高榮耀。
誰家捧出一位上榜花魁,等于抱上了搖錢樹。
客似云來,日進斗金,酒香未散,銀錠己堆成山。
至于那些江湖世家的天之驕女?
呵,人家清高得很,不屑入畫;豪門貴女更是連露臉都不敢。
天機樓也只能望門興嘆,轉頭繼續在脂粉堆里掘金。
而真正讓孩童瘋狂、讓家長掏空庫房的,是它的連環畫系列。
《三字經》《西大名著》《三俠五義》,全都被拆解重編,刪去****,添上懸念伏筆,繪制成一頁一景、環環相扣的圖畫故事。
更有后世傳來的流水線印刷技法加持——上色均勻,線條清晰,日產能達萬冊!
普本一兩銀子一冊,精裝版十兩起步。
價格不菲,卻依舊供不應求。
為什么?
因為孩子看得進去!
比起那些咬文嚼字、枯燥乏味的典籍,這些圖文并茂的小冊子簡首像開了光。
識字的孩子能讀情節,不識字的也能看畫面津津有味。
更重要的是,世家大族不在乎這點銀子,他們在乎的是——啟蒙之道!
用什么教子弟忠孝節義?
用什么引他們親近經典?
答案就在這一本本連環畫里。
于是,《西游降魔》剛出,洛陽紙貴;《水滸豪英》上市,江南搶瘋。
隨便一套精裝名著十冊,就是百兩紋銀入賬。
九州多少望族?
萬家巨賈?
輕輕松松就能卷走上百萬兩白銀。
而這還只是開始。
一本賣完還有下一本,年年可印,歲歲生財——活脫脫一座躺著收錢的金山銀礦!
但以上種種,在天機樓真正的殺招面前,不過是細碎零錢罷了。
真正震動九州、攪動風云的,是那兩張足以改寫江湖格局的榜單——天機風云宗師榜,與天機驚惶神兵榜!
其中,“天機風云榜”,又稱“宗師天榜”,專錄九州之內,武道宗師及以上境界的絕世強者。
此榜一出,天下皆驚。
因能登其上的,無一不是跺一腳江湖震三震的存在。
九州武道,分三關五境——尾閭、夾脊、玉枕,脊柱三關貫通,則氣血通小周天,內氣初生。
五境遞進:后天真炁境——真氣游走奇經十二脈,外放成勁,拳出如雷;先天罡氣境——破生死玄關,真炁逆練為罡,刀槍難傷,百毒不侵,乃江湖公認的絕頂高手;武道宗師——意境凝聚,罡氣凝芒,斬金斷玉,千里追魂;天**宗師——天人合一,借勢天地,揮手間山崩地裂,江河倒流;陸地神仙——頓悟天道,返璞歸真,舉手投足皆合自然,近乎不滅!
整個九州,陸地神仙不過九位:內陸五尊,西海一尊,合稱“五陸一海”。
而這張宗師榜,門檻極高——只收錄武道宗師及以上強者,且僅限其背后的勢力排名!
榜曰:一神二道三邪魔,西尊五絕六輪回;七劍八雄,九山十蠻夷。
一神者,龍神也!
巴蜀龍家,上**神遺脈,世代修煉《龍神功》,一旦大成,呼風喚雨,毀**地無所不能。
龍神非名,乃家主專屬稱號,象征一族至高權柄。
二十年前,龍家突遭滅門,家主夫婦自盡前留下**:兇手極可能出自龍族內部,己然墮入魔道,形同妖孽!
二道,則是武當張三豐、逍遙派逍遙子。
兩大道門泰斗,傳說壽元逾三百,內功己達陸地神仙之境,常年隱世不出,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此二人名列第二,無人敢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