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里的軟磷脂剛好開始降解，跟他那次拿走的藏紅花里的苦味素產生第一次水解。頂級的食材不是用來糊弄股東的——你連這個都沒教他？”
周銘遠的喉結上下滾了兩次。身后的周胖子副校長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坐在自己還沒來得及擦干凈的煙灰缸上。
第二章 廚神十八代傳人
我看著周銘遠那張表情管理徹底坍塌的方臉。鼎味集團的總裁雙手還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被我晾在食堂打菜窗口前面，像個被教導主任罰站的學生。
十年前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是食評雜志的特約撰稿人，在國宴預評賽采訪區攔住了剛打完第二輪熱菜的我，說沈師傅你這道佛跳墻的壇底火候比國宴標準低了半成，但你的調味邏輯可以寫進教科書。
后來他把這篇專訪發在雜志頭條，標題印的是：二十二歲的國宴預備主廚。那是我的名字第一次脫離后廚薪級表，被印在紙上，被轉載，被扔進餐飲界的評論池里。第二個轉載那篇專訪的人是我師兄趙鳴岐。再后來，是他在新一屆廚王開場賽上炒了一盤跟我一模一樣的金湯海膽豆腐。
那場年底的年度慶典晚宴上，我被指認違規使用未檢疫進口海膽，監管處的封條貼在了我正端出去的那碗清湯上。那個晚上不止有封條。周銘遠站在我左手邊，把那張印著我專訪的雜志撕了。他彎腰鞠了那一個姿勢，跟現在一模一樣。
“沈先生，我知道您現在不會輕易點頭。但我今天來，不光是為我自己。我們鼎味集團承接了今年的全國高校食堂標準化項目，第一站就是您這間職教中心。下周省里組織的高校美食聯賽，指定比賽場地就設在這里。賽事組委會要求所有參賽食堂都必須提供營養搭配方案。而我們鼎味作為承辦方——需要有人坐鎮主灶。”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懂行的來撐場面。”
“不止。”他把腰彎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要貼到打菜窗口那層粘了油漬的玻璃，“我們需要您。鼎味的中央廚房已停工兩周，四十個灶眼，從冷菜到面點，從熱炒到甜品流水線全鋪齊。那間廚房是全國最貴的廚房之一。但管那間廚房的主廚被我們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