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死了
我女兒死的那天，太陽很大。
她從十八樓跳下來，砸在我面前三米遠的地方，血濺了我一臉。
“媽……疼……”
她最后動了動嘴唇，眼睛看著我，卻沒有任何光彩。
我抱著她，渾身發抖，她的身體輕得不正常，像一把干柴，好像隨時會散架。
“諾諾！諾諾！”
我喊她的名字，一聲接一聲，可她再也聽不見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尖叫，有人報警，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我跪在地上，抱著我死去的女兒，整個世界都在轉。
救護車來得很快。
護士掀開她的袖口量血壓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細瘦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煙頭燙的疤。
新的、舊的，層層疊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護士倒吸了一口涼氣，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以為是我干的。
“不是我……”我嘴唇發抖，“不是我……”
可我的解釋蒼白無力。
十八年的謊言
女兒叫陳諾，今年十八歲。
我懷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護士把她抱到我面前時，她那么小、那么軟，我哭得說不出話。
我以為我會用命去愛她一輩子。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變了。
她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怕我，看我的眼神總是躲閃。
而她的妹妹陳念瑤，乖巧、漂亮、嘴甜，把全家哄得團團轉。
我承認，我偏心了。
我以為那是兩個孩子的性格差異，以為諾諾天生就不如念瑤討人喜歡。
直到我看見了那份DNA報告。
在陳偉的書房里，那個鎖著的抽屜里，薄薄的一張紙，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陳念瑤與陳偉親子關系成立。
黑暗中的真相
紙從我手里滑落。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里嗡嗡作響。
陳諾不是陳偉的女兒？
不，不可能。
我懷她的時候只跟陳偉在一起過，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除非——
我的手開始發抖。
除非，諾諾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鉆進我的腦子：當年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瘋了一樣翻箱倒柜。
在那個抽屜的最底層，我找到了另一份文件——一張發黃的出生證明，上面寫著陳念瑤的名字。
母親那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王梅。
我家保姆的名字。
她在我家干了二十年，兩個月前剛辭職回老家。
她說她老了，想落葉歸根。
我給了她二十萬遣散費，還紅了眼眶。
原來，她是陳偉的女人。
原來，她在我家藏了二十年。
真正的女兒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打通了王梅老家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聽聲音五十多歲，口氣很不耐煩。
“找誰？”
“我找王梅。”
“她不在。”
“那她女兒呢？她女兒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的是那個賠錢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她，她在哪？”
“死了。”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你說什么？”
“昨天**了，在城里，聽說砸在一個人面前，嘖嘖，晦氣。”
我握著電話的手劇烈顫抖。
“那個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陳諾啊，怎么，你是她什么人？”
電話從我手里滑落。
最后一面
我趕上了最后一趟去鄉下的火車。
八個小時的硬座，我一路沒合眼。
到了那個村子，我找到了王梅的家。
一棟兩層小樓，在村里算氣派的。
門口坐著幾個閑聊的婦人，看見我，指指點點。
我推門進去。
王梅不在，屋里只有一個老**，耳朵背，我問了半天才聽明白——
陳諾六歲就被送過來了。
王梅對外說，這是城里親戚不要的孩子，她好心收養。
可村里人都知道，她把那個孩子當**。
“那孩子身上的傷，沒有一塊好肉。”
鄰居大嬸小聲告訴我，“夏天都不敢穿短袖，全是疤。”
“她沒上過學，王梅不讓她出門。”
“有一回冬天，王梅把她鎖在**里，零下十幾度，那孩子凍得嘴唇發紫，是我**進去把她抱出來的。”
大嬸說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