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晚，我的夫君掀起蓋頭，溫柔地說要去看公文，便匆匆離去。
我對著龍鳳喜燭發呆，眼前忽然一晃，看見他頭上飄著一個明晃晃的數字：0。
我疑惑地摸向銅鏡，自己頭上是“85”。
陪嫁丫鬟是“60”。
我跌跌撞撞沖出新房，在花園撞見他正將一個女子摟在懷中低語。
那女子頭上的數字，是灼人的、血紅的“100”。
他察覺動靜回頭，神色瞬間恢復成慣常的冷淡。
“你怎么出來了？”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頭上那個刺眼的“0”。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性子冷”。
不是不會愛人，只是不愛我。
我擦掉不知何時流出的眼淚，忽然笑了。
“夫君，”我輕聲說，“我們的婚事，作廢吧。”
1、
陸文淵臉上的溫柔瞬間凍結，然后碎裂，露出底下真實的錯愕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蘇云舒，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慣常的、用來唬人的冷意，“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一句話說作廢就作廢的？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我看著他頭上那紋絲不動的“0”，又瞥了一眼他懷中女子頭頂刺目的“100”。那女子瑟縮了一下，往他懷里靠得更緊，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眼中水光瀲滟，欲語還休。
“文淵哥哥……”她聲音細弱蚊蚋。
陸文淵立刻摟緊她，看向我的眼神更添不耐。“霜兒身子弱，受不得風。你先回房去，莫要在此胡鬧，失了體統。”
胡鬧。體統。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可笑。原來過去三年，我眼中他那份清冷自持、不近女色，全是裝給我，裝給蘇家看的。他并非天生冷情，只是那份炙熱，一點都沒打算分給我。
“陸文淵，”我慢慢站直身體，方才那一瞬間的眩暈和心痛，已經被花園里料峭的夜風吹散，只剩下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你看清楚，我是蘇云舒，尚書府嫡女，不是你能隨意糊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你既心有所屬，為何應下這門親事？既已迎我過門，為何在新婚夜與她在此私會？”我抬手指向那名叫“霜兒”的女子，指尖很穩，聲音也很穩，“你這般行事，將我置于何地？將蘇家置于何地？”
陸文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大概沒料到，一向溫順知禮、他說東絕不往西的蘇云舒，會在大婚當夜，如此直白地撕破臉皮。
“云舒，”他語氣放緩，試圖帶上一點安撫，但那“0”字依舊冰冷地懸在他發頂，“霜兒她……只是我的舊識。今日我大婚，她心中難過，我來勸慰兩句。你莫要多想。你先回去，我稍后便來。”
他懷里的霜兒適時地抽泣了一聲，肩膀輕輕聳動。
我看著她頭上那鮮紅欲滴的“100”，再看看陸文淵毫無變化的“0”，忽然連生氣都覺得乏味。
“不必了。”我轉過身，裙擺掃過冰涼的石子路，“陸公子既公務繁忙，又有‘舊識’需要安慰，妾身便不打擾了。今夜，公子自便。”
“蘇云舒！”陸文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追上來，“你要去哪兒？”
我沒回頭，徑直朝著來時的新房方向走，丟下一句：“回我的屋子，睡覺。”
走出幾步，我側耳傾聽。身后并沒有腳步聲追來，只有那霜兒愈發明顯的、帶著勝利意味的嗚咽，和陸文淵壓低聲音的、模糊的哄勸。
心頭最后一點殘存的溫度，也涼透了。
2、
陪嫁丫鬟碧禾守在房門口，急得團團轉，見我回來，連忙迎上：“小姐！您可回來了！姑爺他……”
她話沒說完，看清我的臉色，瞬間噤聲，眼里漫上擔憂。
我抬眼看了看她，她頭上飄著一個淡**的“60”，此刻那數字似乎因為她的焦急而微微閃爍。這數字究竟是何意思？我為何突然能看見？是神明憐憫，還是妖魔戲弄？
“碧禾，”我走進房內，自己動手拆下頭上沉重的鳳冠，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詫異，“替我收拾一下，我們帶來的箱籠，暫時不要完全打開。”
碧禾愣了一下：“小姐，您這是……”
“這婚事，恐怕長久不了。”我將鳳冠放在妝臺上，銅鏡里映出我蒼白的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