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是第一個。
她從醫院回來的那天,下著雨。我把她接回公寓,她一直低著頭,手攥著那張病歷單,指節發白。
“**壁損傷……重度。”她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醫生說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我沒說話,把熱湯放在她手邊。
她忽然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嘴唇哆嗦著:“你……你還要我嗎?”
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期待,有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她曾經是我認識的所有女孩里最驕傲的一個——小時候爬樹掏鳥窩,摔下來也不哭,拍拍褲子說“沒事”。高考那年考了全市第三,站在領獎臺上笑得很燦爛。
而現在,她像一只被雨淋濕的雀,瑟縮在角落,連自己還能不能被收留都不敢確定。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當然要。”
她撲進我懷里,哭得渾身發抖。
那一刻我聞到她頭發上陌生的洗發水味道——不是她以前用的那種梔子花香,而是一種廉價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我知道那是那個黃毛出租屋的味道。她在他那里住過三個月,穿著地攤上買的睡衣,用著超市打折的洗護用品,像一件被隨手丟棄的舊衣服一樣活著。
她以為我不知道那些細節。
蘇清雪變得異常敏感。走在街上如果我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就會沉默很久,然后半夜爬起來偷偷哭。她不讓我碰她的手機,卻總是趁我睡著后翻我的。
她的身體恢復后,我們第一次在一起。
她關了燈。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看清她——不想讓我看到那些可能存在的痕跡,不想讓我比較,不想讓我失望。
黑暗中她的身體微微發抖。結束后她蜷縮在我懷里,小聲說:“我沒關系的……你可以不做措施。”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但她的手指攥著我的衣服,攥得很緊。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不能生育了,所以這是一個她可以提供而我妻子無法提供的“優勢”。她在用自己的殘缺討好我。
很漂亮,很干凈,很安全。不需要擔心任何后果。
我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
她在我懷里慢慢放松下來,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
我沒有想娶她。從始至終都沒有。
她是我的初戀,我在她身上寄托過少年時代所有關于愛情的想象。但那些想象在她跟那個黃毛走的那天就碎了一地。
那時候她二十歲,我們在一起三年,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結婚。**媽叫我小女婿,我爸過年多給她包一份紅包。一切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然后她認識了那個男人。
染著黃頭發,騎改裝摩托車,在**攤上跟人打架的混混。他在蘇清雪的大學門口堵了她三天,說一些我永遠說不出口的肉麻話,把她哄得暈頭轉向。
她來跟我分手的那天,我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眼睛里,有一種我以前沒見過的東西——是**,是沖動,是對“不一樣的生活”的渴望。
我說:“你想好了?”
她說:“對不起,你太安穩了。”
安穩。她把這個詞當作貶義詞用在我身上。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黃毛帶她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不一樣的人生。是城中村隔斷間,是凌晨三點的啤酒瓶和煙灰缸,是兩個月的所謂**之后迅速冷淡的嘴臉。
三個月后黃毛甩了她,原話是:“***也太粘人了,老子又不是你老公。”
蘇清雪來找我的時候,已經做了流產手術。她以為那個孩子能留住他。
結果留住的只有一紙診斷書。
柳嫣然是第二個。
她來的時候帶著兩個孩子——不,是她來了之后,才給我生了兩個孩子。
這件事要從頭說。柳家和我們家是世交,她的未婚夫叫陸昭,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陸昭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陸鳴,是假少爺——**跟陸家有血緣關系,但陸昭的母親不知道,一直以為陸鳴是丈夫的私生子,所以對這個孩子百般**。
五年前陸家出了事,一批貨出了問題,要有人頂罪。陸鳴跪在陸昭面前哭,說他剛從學校畢業,不能坐牢,否則這輩子就毀了。陸昭念及兄弟情分,又覺得陸鳴從小沒媽可憐,就扛了下來。
判了三年半。
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