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六十大壽分船，兩個兒子人手一艘豪華郵輪。

分到我卻是一條破舊的小木船。

“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海上貿易還得靠你弟弟們，這船夠用就行了。”

父親拍拍我的肩，說得理所當然。

我笑而不語。

當晚，我打通了海盜首領的電話。

“黑鯊，從明天開始，我家的船，不用再特殊照顧了。”

……

父親的六十大壽，是在自家最大的那艘游輪上辦的。

整個漁業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這艘游輪叫“鎮舟號”，是我父親趙鎮舟的得意之作。

上下七層，光是裝修就花了三千萬。

而這艘船的造價，一億兩千萬。

當然，這錢不是我父親出的。

是靠我掙來的。

趙鎮舟坐在主位，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他穿著定制的唐裝，胸前那塊祖母綠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坐在他身旁的是大弟趙海龍和二弟趙海虎。

他們也穿上了西裝，正跟旁邊的客人吹噓最近釣到的一條藍鰭金槍魚。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搖著一杯紅酒。

母親坐在我旁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跟這艘船的豪華格格不入。

“今天把大家請來，一是慶祝我趙鎮舟六十大壽，二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他站起來，聲音洪亮得整艘船都能聽見。

全場安靜下來。

他從秘書手里接過兩個合同。

大弟和二弟的眼睛亮了。

他們的腰桿瞬間挺直，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我名下四艘船，除了‘鎮舟號’我自己留著，剩下三艘，今天都分給你們。”

他頓了頓，享受著全場的注目。

“海龍，海虎，你倆是我趙家的頂梁柱，這些年跟著我風里來浪里去，辛苦了。”

他拿起一個合同，遞給大弟：“這是‘破浪號’，給你。”

大弟喜極而泣：“謝謝爸！”

他又拿起另一個，遞給二弟：“這是‘遠航號’，給你。”

二弟激動得聲音都發顫：“謝謝爸！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期望！”

只剩最后一個了。

他們似乎在期待我的表情，期待一場預料之中的風波。

母親在旁邊低著頭，手在桌下絞在一起，面前的菜幾乎沒動過。

趙鎮舟拿起桌上的一串鑰匙，看都沒看我，直接扔在了桌上。

“這艘‘漁家號’雖然小了點，但一個人出海打點小魚小蝦，夠用了。”

他說的“漁家號”，是一艘破舊的小木船。

發動機是二手的，船身上還有去年臺風刮出來的裂縫。

我去年找人估過價，賣廢鐵大概能值八千。

而大弟的“破浪號”，價值一億一千萬。

二弟的“遠航號”，九千萬。

船分完了，一切塵埃落定。

桌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后爆發出更熱烈的歡聲笑語。

大弟和二弟拿著合同，像捧著圣旨。

我面前的酒，紋絲未動。

“你別覺得委屈。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給你一艘船，你也開不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一種恩賜。

大弟端起酒杯，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姐，爸說得對。你那點本事，也就開開小木船。給你大船，你也管不了。”

二弟跟著笑：“就是，姐，你就知足吧。咱們趙家能有今天，全**和我倆兄弟打拼。你一個女孩子，在家繡繡花就行了。”

我緩緩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紅酒。

我對趙鎮舟舉杯，臉上的笑容不及眼底。

“爸說得對。我一個女孩子，夠用了。”

我把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我放下酒杯，拉開椅子，轉身離開。

全程沒有一句質問，也沒有一滴眼淚。

我聽見身后大弟不屑的冷哼。

“看吧，我就說她不敢鬧。”

“有什么好鬧的，一個丫頭片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走出宴會廳，走廊里的空調吹得我臉上發涼。

我沒回頭。

一路走回我那間只有十五平米的小艙室。

身后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苒苒！”

是我媽。

她追了出來，拉住我的胳膊，氣喘吁吁。

“苒苒，**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她的臉。

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像七十歲。

頭發花白，臉上全是皺紋，眼睛渾濁。

這是被趙鎮舟壓榨了一輩子的女人。

“媽，我沒往心里去。”

“那……你回去再坐坐？給**敬杯酒，說兩句好話，這事就過去了……”

“媽！”我看著她。

“五年，他掙了整整八億，兩個弟弟都已經進入高管層，月收過萬，而我還在拿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

“今天分船，他給我一艘八千塊的小木船，當眾貶低我。”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苒苒，是媽沒用……”她無力地開口。

“不。”

我搖頭，反握住她顫抖的手，“錯的是趙鎮舟。”

我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剛響三聲，對面就接通了。

“大小姐？”一個沙啞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難得啊，你主動找我。”

我低聲笑了笑，語氣認真。

“黑鯊，從明天開始，不用特殊照顧趙家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