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上的清潔工]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蘇晚握著抹布，擦著頂層會議室的落地窗。玻璃很亮，能映出她模糊的臉。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保潔服，一雙普通的膠底鞋。她就像這棟大廈里的一粒灰塵。
樓下，是另一個世界。
彩旗招展，紅毯鋪地。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廣場。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對準同一座舞臺。那是顧氏科技的全球新品發布會。
蘇晚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寸玻璃都擦過，不留一絲水痕。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她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樓下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男人身上。
男人走上臺。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叫顧銘。顧氏科技的創始人，如今最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女士們，先生們！”顧銘張開雙臂，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歡迎來到一個全新時代！”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今天，我將為大家呈現足以改變世界能源格局的**性產品——‘星核’能源系統！”
巨大的屏幕上，一個旋轉的藍色光核動畫占據了整個畫面。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下。人群的聲浪更高了。記者們的閃光燈匯成一片刺眼的白海。
蘇晚的手停了一下。
抹布停在玻璃中央，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圓印。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臺上，顧銘享受著這一切。他微笑著，舉手投足間都是自信。“‘星核’的誕生，離不開前人的探索。”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追憶。“比如，我已故的導師，蘇振國先生。”
廣場上的聲音小了一些。
“蘇先生是個理想**者。他對能源的未來有很多……嗯，天馬行空的想象。”他攤開手，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他是一個偉大的空想家。可惜，理論終究是理論。而我，將他的理論變成了現實。”
人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幾個記者交頭接耳，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
蘇振國。空想家。
這兩個詞像兩根淬了毒的針，扎進蘇晚的耳朵里。她握著抹布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玻璃上那個濕圓印，慢慢蒸發，什么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