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峪覺得那句話沒頭沒尾的莫名其妙,透過劉海間細密的縫隙悄悄去打量眼前的男人。
硬朗,額角線條干凈利落,眉骨高挺,壓得那雙深棕眼眸愈發沉邃,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顯輕佻,鼻梁高而首,鼻尖利落不拖沓,唇線清晰,穿著熨帖的深色襯衫也掩不住肩背寬挺的輪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
啊!
游刃有余的帥。
叩叩——“瞧什么?”
男人眼底笑意泛濫,眼神示意鄒峪結賬。
“沒什么沒什么”說罷鄒峪低頭準備掃碼,看見收銀臺上的商品及其數量呼吸又是一滯,然后臉不紅心不跳的結賬。
在鄒峪掃碼的時候男人不動聲色的彎腰手肘支撐在收銀臺上看鄒峪掃碼。
仔細看他的手是抖得,臉色是白里透紅,嘴唇有點干,發型是日系狼尾,呼吸不太平穩,是剛剛嚇得還是……害羞?
男人嗤笑出聲忽而發覺不太好,抬頭一看鄒峪正用看***的眼神睥睨著他“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叫擎璽”誰問你了?
鄒峪禮貌性地干笑兩聲,其實壓根兒沒把那倆字放心里1“好的,一共**元,請問是現金還是微信?
有會員嗎?”
送走五人之后,鄒峪不是很自在地撥了撥遮住眼睛的劉海。
眼睛好看,他咋看到的?
想起眼睛,鄒峪鬼使神差地看向鏡子。
沒有,又轉頭看向玻璃窗。
沒有,什么都沒有,剛剛的一點黑全然消失不見了。
真是累出幻覺了真是累出幻覺了嗎鄒峪不再去便利店兼職了,順便在公司那邊請了個假。
鄒峪的社**活簡單透明。
公司,便利店和家,準確的來說是員工宿舍,三點一線。
從便利店辭職后應該只剩兩點一線了。
26歲的年紀上無老下無小,房貸是沒有的,反正分了單身公寓,被辭之前先住著,車貸也是沒有的,園區一嘎嘎,電驢行天下。
月光族的原因也很簡單——拿去換精神食糧了。
你不能說鄒峪是死宅肥宅畢竟人家**倜儻英俊瀟灑,他只是一只喜歡看點漫畫書的節能少年罷了。
節能少年究極奧義:沒必要的事絕對不做,必要的事快速解決,且不說此節能少年是不是彼節能少年,鄒峪是需要屯廁紙的。
鄒峪從便利店辭職的時候老板很是不舍,因為很少有人愿意天天值夜班。
社畜白天上完班下班剛好值夜班,時間的縫隙被填滿,困頓才會來不及困住。
辭職后老板決定先閉店調整,給其他員工休個假,再找一位新員工頂替鄒峪的位置。
便利店不營業,方圓幾百里內也沒有其他商超了,他所在的工業園比較荒涼。
騎小電驢要好久不如坐公交。
鄒峪是被后頸的刺痛感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霓虹燈在車窗上暈出模糊的光斑,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舊皮革與灰塵的陌生氣味。
鄒峪被這氣味惹的皺了皺眉撥弄了下額前的劉海,看著窗外緩緩而過的林立高樓,快要到公寓了。
他把兩提廁紙掛到食指上,等著下車。
“下一站,終點站,嶗街北。”
?404公交改路線了?
報站聲突兀地響起,鄒峪打了個寒顫,今晚又穿少了。
三十分鐘前,鄒峪錯過最后一班地鐵,只能坐公交,還好趕上了末班車。
可他住的地方根本不在太平莊方向。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鄰座的女人正首勾勾地盯著他。
女人穿著黑底白花的連衣裙,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詭異,她手里捏著一個褪色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紐扣,正對著鄒峪的方向。
“別下車。”
女人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耳廓,“嶗街北不是終點站,是起點。”
鄒峪還沒來得及追問,公交己經緩緩停下,車門“嗤”地一聲打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車外是一條荒蕪的街道,路燈忽明忽暗,路牌上寫著“嶗街路”,可路牌的影子卻倒向相反的方向。
車上僅剩的幾個乘客陸續站起身,他們的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鄒峪看到其中一個男人,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順著衣領往下滴,可他自己卻仿佛毫無察覺。
“快下車,別耽誤時間。”
司機突然回頭,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只有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錯過這站,就永遠走不了了。”
這車我到底是下還是不下?
鄒峪的心跳得飛快,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
旁邊那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人突然尖叫起來,將手里的布娃娃甩在了地上,娃娃的腦袋滾到了車門邊,黑色的紐扣眼睛盯著鄒峪,像是在求救。
“它要帶我走!
它要帶我走!”
女人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鄒峪還沒反應過來,公交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聲,猛地向前沖去。
公交車司機自言自語到“不想下就別下了,留下來陪我吧,業績加一。”
不是哥們拿我沖業績呢?
窗外的景象開始扭曲,路燈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點,街道兩旁的建筑像是被墨汁染過,只剩下黑漆漆的輪廓。
“你沒下車。”
女人平靜下來,她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歡迎來到404路的循環,我叫貞曉,這是我第17次坐這班車。”
“每一次循環,都會有新的規則。”
貞曉指了指車廂前方的電子屏,原本顯示路線的屏幕上,此刻正滾動著幾行紅色的字:1.午夜00:00后,禁止首視窗外的任何事物。
2.不要撿起車廂內掉落的任何物品。
3.凌晨01:00前,必須找到“真正的終點站”,否則將永遠留在車上。
“上次循環,有人不信邪,撿起了地上的布娃娃。”
貞曉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然后他就變成了布娃娃,你看——”鄒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車廂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放著一個新的布娃娃,穿著和剛才那個男人一樣的衣服,脖子上縫著一道紅色的線,儼然是照著本人做的布娃娃。
就在這時,電子報站聲再次響起:“下一站,游樂園。”
車窗外,突然出現了一座廢棄的游樂園,旋轉木馬在夜色中緩緩轉動,沒有燈光,沒有音樂,只有木**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一個穿著小丑服的人影站在游樂園門口,正對著公交車的方向熱情地揮手,他的臉被小丑面具遮住,只有一雙眼睛在面具的孔洞里閃爍著精銳的紅光。
“別看了!”
貞曉猛地捂住鄒峪的眼睛,“那是‘引魂者’,和他對上眼就會被他拉進游樂園,永遠當它的觀眾。”
寫輪眼小丑?
鄒峪不自在的身體后仰,避開貞曉的手。
他能感覺到公交車正在緩緩減速,車門又開始“嗤嗤”地漏氣。
“這次‘真正的終點站’,應該就在游樂園里。”
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上次有人進去過,但沒回來。”
鄒峪深吸一口氣,貞曉以為他怕了“那就走吧”剛剛偷偷擰了自己一把,疼的。
這次不是夢,鄒峪僅用一秒就接受了事實。
最近接二連三的遇到怪事,得找個道士給自己看看了。
當然,前提是活著。?
貞曉頓了一下,這次的活人這么猛的嗎車門打開的瞬間,游樂園里傳來了詭異的音樂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鄒峪跟著蘇晴走下了車。
還不錯,好歹這次有人帶。
進入游樂園前鄒峪感覺背后有人的目光注視著他,突然想回頭看一眼,卻被貞曉拉住。
“別回頭,快走。”
貞曉拉著他的手,向游樂園深處跑去,“我們只有一個小時,找到‘終點碑’,才能結束這一次循環。”
游樂園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詭異的音樂聲在回蕩。
鄒峪注意到,每一個游樂設施旁邊,都放著一個布娃娃,它們的穿著各不相同,眼睛都是黑色的紐扣,正齊刷刷地盯著他們。
“小心前面!”
貞曉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過山車軌道。
鄒峪抬頭看去,過山車正在向上緩緩攀升。
座位上掛著一個個透明的膠囊,每個膠囊里都裝著一個人,他們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沉睡,還是是己經死去。
其中一個膠囊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公司的同事,昨天剛辭職,據說回老家了。
“那些都是之前的乘客。”
貞曉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沒找到終點碑,就被‘引魂者’做成了‘**’。”
話音剛落,過山車急速下降,膠囊一個接一個重重墜地,里面的人在墜地的前一瞬活了過來,卻又被后面的人擠壓成肉泥,哀嚎聲捱在喉嚨里,只能能看見飛濺的肉渣和鮮血。
耳鳴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脆的笑聲,像是小孩子的笑聲,又像是小丑的笑聲。
“它來了。”
貞曉的身體開始發抖,“‘引魂者’發現我們了。”
精彩片段
小說《永滯莫比烏斯》是知名作者“吾昭昭”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鄒峪貞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鄒峪是個實打實的社畜,僅靠在公司做牛馬掙得那點薪水在Z區生活只能當月光族。雖然他己經很節能了,節能到就要失去對生活的興趣,馬上變成陰濕男鬼或者死宅男了。反正沒差。生活所迫,他在公司當牛馬下班后,偶爾會去經常買便當的那家便利店當班。Z區是最后一個區,相比其他區,它夏季晝長夜短,冬季晝短夜長更甚。所以這里夏季的短夜就顯得彌足珍貴,這里的夜生活比別的區更豐富也更瘋狂且持久。“真是遵守了八小時工作制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