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里的江晚息------------------------------------------,已經晚上九點。。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但那種感覺還在——被他看著的時候,像是有東西從皮膚底下鉆進去,涼涼的,**的,讓人坐立不安。。,住了七年了。從來沒人看見過。。。,打開燈。不行,不能想了。明天還要去,還有下一次評估。她得準備。,調出江晚息的案卷。。但這一次,她看得比任何時候都仔細。---:江晚息:25歲:律師:2023年11月7日
涉嫌罪名:故意**(7起)
七起。
沈時清一頁一頁翻過去。
第一起,2019年3月。死者張某某,男,42歲,某公司高管。死因:一氧化碳中毒,警方結論為**。但后來調查發現,死者死前一周,曾因家暴被舉報,因證據不足未處理。江晚息被捕后,主動供述此案是他所為。
第二起,2019年9月。死者李某某,男,38歲,某中學校長。死因:墜樓,警方結論為意外。死者生前曾因**學生被舉報,后調離原學校。江晚息供述,是他做的。
第三起,2020年2月。死者王某某,男,51歲,無業。死因:心臟病突發,法醫鑒定自然死亡。但江晚息供述,他提前進入死者家中,在死者的水里下了藥——一種可以誘發心臟病的藥。死者生前曾因**未成年少女被判刑,出獄后再次作案,但因證據不足未被**。
**起,2020年7月。死者趙某某,男,47歲,某慈善機構創始人。死因:車禍,警方結論為交通肇事。但江晚息供述,是他動了剎車。死者生前被多人舉報**,但因“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第五起,2021年1月。死者陳某某,男,33歲,某*****。死因:溺水,警方結論為意外。江晚息供述,是他推下去的。死者生前曾多次包庇轄區內的涉黑人員,導致一名舉報人被報復致死。
第六起,2021年8月。死者劉某某,男,44歲,某房地產老板。死因:高空墜物,警方結論為意外。江晚息供述,是他設計的。死者生前曾**某小區,導致一名老人死亡,最后只賠了錢。
第七起,2022年4月。死者周某某,男,39歲,某醫院醫生。死因:藥物過敏,警方結論為醫療事故。江晚息供述,是他調換了藥物。死者生前曾多次性騷擾女患者,被舉報后只是被醫院內部警告。
沈時清盯著屏幕,手指慢慢滑過鼠標。
七個人。
七種不同的死法。沒有固定模式,沒有留下痕跡,警方全都沒懷疑過。如果不是他自己供述,這些案子可能永遠都是“意外**自然死亡”。
她往后翻。
最后幾頁,是審訊記錄。
審訊員問:你為什么要殺這些人?
江晚息答:因為他們該死。
審訊員問:誰給你的**?
江晚息答:沒人給。我自己拿的。
審訊員問:你知道這是犯罪嗎?
江晚息答:知道。
審訊員問:那你為什么還要做?
江晚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因為法律不管的時候,總得有人管。
沈時清看著那句話,很久沒動。
她又往前翻,翻到第一頁。
最上面那張照片,是江晚息的入獄照。白底,正面,側面,各一張。他穿著囚服,頭發剪短了,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空的,像冬天的湖面。
她想起他今天說的那句話:
“有些人是救不了的。有些人不是。”
她關掉電腦。
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出現那雙眼睛。空的,干凈的,什么都裝得下,又什么都不裝。
凌晨兩點,她爬起來,又打開電腦。
她搜了那些受害者的名字。
第一個,張某某,家暴丈夫。網上有一條舊新聞:某男子因家暴被舉報,妻子稱被毆打多年,但因證據不足,案件未立案。后來男子死亡,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這座城市。新聞底下只有幾條評論,其中一條寫著:***。
第二個,李某某,**學生的校長。網上有人發帖:某中學前校長去世,曾因**學生被舉報,但“安然退休”。評論區有人罵,有人說“人都死了別說了”,還有人說:這種人,死得便宜了。
第三個,王某某,***。網上搜不到什么,但有一個論壇帖子里,有人提到這個名字,說“這個人以前在我們那片混,后來突然死了,聽說是心臟病”。底下有人回復:老天收人了。
**個,趙某某,**的慈善家。這個人的新聞很多——生前是“著名慈善家”,死后很多人悼念。但沈時清往下翻,翻到一篇幾年前的舊報道:某慈善機構創始人被多人舉報**,但因“證據不足”未被**。那篇報道下面,只有兩條評論。一條是:假的吧,他人那么好。另一條是: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我知道是真的。
沈時清關上電腦。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凌晨三點,窗外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她想: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這些人,真的都“該死”——
那他還算***嗎?
她立刻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沈時清,你在想什么?
**就是**。不管殺的是誰,都是犯罪。你是心理醫生,你不是法官。你的任務是評估他,不是審判那些受害者。
但她腦子里又冒出一句話,是他今天說的:
“你不是來評估我的。你是來搞明白一件事——為什么有人能救,有人救不了。”
她閉上眼睛。
小敏的臉浮上來。15歲,穿著她買的那件藍T恤,上面有一只小貓。她說:“沈姐姐,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后來她在河里。
后來她有一張紙條:沈姐姐,對不起,我還是撐不下去了。
沈時清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流淚了。
七年了。她已經很久沒為小敏哭過了。她以為自己好了。她以為那個傷口已經結痂了。
但今天,一個連環殺手,隔著鐵欄,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就把那個痂撕開了。
她坐起來,擦掉眼淚。
窗外天快亮了。
她看著窗外一點點變亮,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明天,她還要去見他嗎?
當然要。她是他的心理評估醫生。她必須去。
但她知道,她去,不只是因為工作。
是因為他想知道一件事——
他說的那些話,她還能接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