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境線上的狼》第一卷：熔爐淬煉 第二章：獠牙初磨凌晨五點的哨聲像冰錐子，扎破了營區(qū)的寂靜。

林銳從硬板床上彈起來時，渾身的肌肉還在叫囂著酸痛——昨天加練的十公里，讓他的膝蓋腫得像個饅頭。

“快點，磨磨蹭蹭的！”

趙磊己經(jīng)打好了背包，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抹迷彩油，動作熟練得不像個新兵，“今天是障礙越野，據(jù)說有‘死亡泥潭’，遲到的首接喂泥里的螞蟥。”

林銳咬著牙系緊鞋帶，背包的重量壓在肩上，傷口像被撒了把鹽。

他沒理會趙磊的調(diào)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淘汰。

障礙場建在山坳里，鐵絲網(wǎng)纏滿了偽裝網(wǎng)，泥潭里泛著墨綠色的泡沫，遠處的高墻上還架著****。

**站在起點，手里拿著秒表，眼神比晨霧還冷。

“規(guī)則只有一條：活著過去。”

**抬了抬下巴，“第一個過終點的，晚上加一塊壓縮餅干。”

新兵們炸開了鍋，誰都知道，在每天定量供應(yīng)的訓(xùn)練里，一塊壓縮餅干意味著什么。

哨聲一響，林銳幾乎是滾著沖出去的。

低樁網(wǎng)下的泥土又濕又滑，他匍匐前進時，背包不斷撞著地面，膝蓋的傷口被磨得**辣的。

剛鉆出網(wǎng)子，就看到趙磊像只猴子，三兩下爬上了三米高墻，正低頭沖他做鬼臉。

“廢物！”

林銳低吼一聲，抓住墻縫往上攀。

指尖被磨得生疼，他卻不敢松手，身后的喘息聲越來越近——那是被他甩在后面的新兵，正紅著眼追趕。

翻過高墻，面前就是“死亡泥潭”。

渾濁的泥漿里漂浮著枯枝和塑料瓶，散發(fā)著腐臭的味道。

林銳深吸一口氣，剛要跳下去，就聽到身后傳來驚呼聲。

一個戴眼鏡的新兵卡在了高墻和泥潭之間的獨木橋上，不知是嚇得腿軟還是腳下打滑，半個身子懸在半空，眼看就要摔進泥潭。

那泥潭深不見底，底下全是碎石，摔下去輕則骨折，重則可能被淤泥吞沒。

“別動！”

林銳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轉(zhuǎn)身沖回獨木橋。

趙磊己經(jīng)沖到了泥潭邊，聞言回頭罵道：“林銳你瘋了？

這時候回去，前三都沒你的份！”

林銳沒理他，趴在獨木橋上，伸手抓住那新兵的腰帶：“抓緊我的手！”

新兵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抓著林銳的胳膊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林銳用盡全力把他往回拉，獨木橋在兩人的重量下劇烈搖晃，橋下的泥漿“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在催促。

“快！

后面的人要來了！”

趙磊不知何時站在了橋頭，手里攥著塊石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們，“再耗著，咱們?nèi)齻€都得**！”

林銳咬著牙，猛地一使勁，將新兵拽回了橋面。

三人剛滾到安全地帶，身后就傳來“哐當(dāng)”一聲——后面的新兵急于追趕，撞翻了獨木橋，自己也摔進了泥潭，濺起的泥漿糊了林銳一臉。

“走！”

林銳抹了把臉，拉起那新兵就往泥潭沖。

趙磊沒動，突然把手里的石頭扔向泥潭中央：“那邊淺！

踩著石頭跳！”

林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趙磊剛才在觀察泥潭的深淺。

他拽著新兵，踩著趙磊標記的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泥潭。

泥漿灌進靴子里，又冷又重，卻沒之前想的那么深。

等三人連滾帶爬沖過終點時，**的秒表顯示“12分37秒”，排在第五。

趙磊拍了拍林銳的肩膀，迷彩油糊了一臉，卻笑得露出白牙：“算你有點良心。”

林銳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家伙的“玩世不恭”里，藏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休息時，那戴眼鏡的新兵湊過來，遞上塊皺巴巴的糖：“謝……謝謝你們。

我叫孫浩，學(xué)電子工程的，以后……以后我?guī)湍銈冃迣χv機。”

林銳接過糖，塞進嘴里，甜絲絲的味道沖淡了嘴里的泥腥味。

趙磊勾著孫浩的脖子：“行啊，以后哥幾個的電子設(shè)備就歸你管了，保證讓你練出一手絕活。”

**不知何時站在旁邊，看著他們?nèi)齻€，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冷哼。

他沒說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三瓶礦泉水扔了過來：“下午練射擊，脫靶的，晚上接著泡泥潭。”

陽光升高了些，照在泥潭上，泛著詭異的光。

林銳喝著水，看著身邊插科打諢的趙磊和手足無措的孫浩，突然覺得這“狼穴”好像沒那么冷了。

他想起**昨天的話——“善良得配上能護住它的本事”。

或許，這本事不只是槍打得準、跑得夠快，還包括身邊這些能在關(guān)鍵時刻遞過一塊石頭、拽你一把的人。

下午的射擊訓(xùn)練，林銳五發(fā)全中靶心。

趙磊撇著嘴說他“走了**運”，卻在自己打了48環(huán)時，偷偷把靶紙塞到了林銳的靶位旁邊。

孫浩雖然脫了兩發(fā)，卻蹲在地上，把所有人的槍都拆了一遍，擦得锃亮。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靶場上，像三只互相依偎的小狼。

林銳知道，真正的“熔爐”還在后面，但他攥緊了手里的槍，第一次覺得，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沒那么難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