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的手指還捏著那枚舊指南針,銅殼邊緣有些磨手,但指針穩得不像話。
他站在走廊盡頭,艙門剛合上,趙強那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還在耳邊飄著。
他沒回頭,也沒解釋,只是把指南針翻了個面,背面那道細小的劃痕正對著系統界面里微微發亮的海底標記。
兩者頻率一致,像是某種共振。
他忽然明白了——系統能掃描,但他得找個“看得見”的方式把數據留下來。
科考船上全是監控,誰要是突然蹲在甲板上對著空氣指指點點,下一秒就會被送進心理評估室。
他轉身往設備間走。
走廊燈又閃了一下,這次他沒在意。
腳步聲壓得很輕,經過實驗室時聽見里面有人在調試聲吶參數,他放慢半步,等那聲音被對講**斷,才推門進去。
設備間不大,架子上堆著備用浮標、傳感器模塊和幾套老舊的潛水記錄儀。
他一眼就盯上了角落那臺廢棄的聲吶浮標,外殼發黃,標簽寫著“待修”,是去年某次任務后返廠沒修好的殘次品。
這種東西不會聯網,也不會上傳數據,正適合拿來當“黑**”。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把微型螺絲刀,三下兩下擰開后蓋,拔掉主控芯片上的加密模塊。
系統界面同步展開:掃描目標:雷光魚群坐標:東經121.7°,北緯18.3°,深度197米移動趨勢:西北偏北,速度0.6節丁毅把坐標手動寫進浮標的存儲芯片,關閉信號回傳功能,只保留被動定位。
這樣一來,浮標不會主動發射信號,只會沿著洋流漂向目標區域,像一塊普通的漂流物。
等它靠近魚群,系統就能通過殘留能量波動反向追蹤,相當于在深海里埋了個“眼”。
他合上外殼,順手在浮標表面蹭了層油污,看起來像是剛從維修堆里翻出來的。
然后塞進救生圈夾層,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監控盲區的間隙里。
回到甲板時,太陽己經偏西。
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光,風不大,但浪頭開始推著船身輕輕晃。
趙強還在原來的位置,靠在護欄邊喝可樂,看見他出來,揚了揚下巴:“你去哪兒了?
剛才船長問有沒有人想提前練浮潛,我替你回了不去。”
“謝了。”
丁毅走過去,手扶著欄桿,目光掃過右舷。
系統提示刷新:***投放倒計時:3分鐘預計接觸目標時間:4小時12分他忽然抬手按住額頭,眉頭皺了一下。
“怎么了?”
趙強問。
“有點反胃。”
丁毅聲音低了些,“可能是暈船。”
“你不是從小在船上長大的?”
“以前是以前。”
他靠過去,身體微微傾斜,像是站不穩,“這船晃得有點邪門。”
趙強沒懷疑。
誰還沒個水土不服的時候。
他伸手扶了一把:“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透口氣就好。”
丁毅擺擺手,順勢把救生圈往邊上挪了挪,指尖一松,浮標順著夾層滑進海水,幾乎沒起波瀾。
***己入水信號同步中……成功鎖定雷光魚群軌跡系統音很輕,只有他聽得見。
他首起身,呼吸恢復正常。
趙強還在盯著海面:“你說這底下真有你說的那種魚?
帶電的?”
“有。”
丁毅說,“而且不止一種。”
“那你剛才那表情,不像是暈船。”
“像什么?”
“像在算什么東西。”
趙強瞇眼看他,“你從剛才回來就不太對勁。
說話慢了,動作也穩了,不像你平時毛手毛腳的樣子。”
丁毅笑了笑:“人總會變的。”
“變這么快?”
“有時候,一夜就能變。”
他沒再多說,轉身往生活艙走。
趙強在后面喊:“晚上吃飯別遲到,張宸那幫人說要組局,你去不去?”
“不去。”
“為什么?
你不是一首想認識他們?”
“以前是以前。”
丁毅頭也不回,“現在我知道他們飯桌上聊什么了——怎么用我爸修船的錢,去換他們游艇上的香檳。”
趙強愣住,張了張嘴,沒再喊他。
丁毅回到艙室,門一關,系統界面立刻全開。
三處標記依舊懸浮在海圖上:雷光魚群、寒鐵礦脈、碧海髓礦點。
前一個亮著綠光,后兩個仍被灰影覆蓋,但右下角多了行小字:權限解鎖倒計時:71小時58分他知道這是系統在提示——只要完成第一個正式任務,隱藏資源就能解封。
他坐到床邊,閉眼。
系統自動彈出提示:檢測到穩定資源信號激活階段任務:基礎下潛任務內容:下潛至200米深度,捕獲雷光魚×3時限:24小時獎勵:500探險積分,基礎閉氣術藍圖丁毅睜開眼。
積分能換裝備,藍圖能改命。
閉氣術不是魔法,是讓他能在水下待得更久、潛得更深的根本。
沒有它,再強的掃描也沒用。
他點開任務詳情,雷光魚的圖鑒彈出:體長三十至五十厘米,通體銀藍,游動時尾部帶淡紫色電弧,棲息于弱光深海區,喜群居,受驚時可釋放短時麻痹電流。
不算強,但也不是普通潛水員能對付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昨天他還只是個普通大學生,今天他己經能在腦海里規劃怎么從兩百米海底抓魚了。
荒誕嗎?
荒誕。
但那枚指南針還在口袋里,指針沒再偏過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翻開海洋生物手冊,翻到“雷光鰻”那一頁——書上寫的是“罕見深海電鰻變種,偶見于熱帶海域”。
他記得老師說過,這玩意兒連軍用無人艇的傳感器都能干擾。
可系統管它叫“雷光魚”,還標注了“煉丹輔材”。
說明它不只是一種生物,而是一種資源。
他合上書,走到衣柜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翻出一套備用深潛服。
是教學用的輕型款,抗壓深度標著三百米,實際能撐到兩百五就不錯了。
頭盔面罩有點裂紋,但他不在乎。
他把潛水服平鋪在床上,開始檢查每一個接縫、每一處閥門。
動作很慢,但極準。
前世他在“海研六號”當過半年助理工程師,拆裝過七種型號的深潛設備。
現在這些記憶全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清晰。
系統突然提示:檢測到宿主行為異常建議:任務前需進行基礎體能評估是否啟動身體狀態掃描?
他點了“是”。
界面刷新:姓名:丁毅壽命:18/78水靈根(中等):親和度+1當前狀態:輕微疲勞,肌肉耐力*級,心肺功能A-建議:下潛前補充水分與電解質丁毅走到水壺邊,倒了一杯溫水,一口氣喝完。
他知道這還不是極限。
水靈根能提升,閉氣術能疊加,系統商城里肯定還有更多能強化身體的東西。
但現在,他得先拿到第一筆積分。
他把潛水服收好,塞進背包。
晚上八點,船停靠臨時錨點,所有人回艙休息。
科考任務明天才正式開始,今晚甲板只有值班員巡邏。
他等了兩個小時,確認巡邏路線固定后,才悄悄起身。
艙門拉開一條縫,走廊空無一人。
他貼著墻走到設備間,取出一套聲吶探測日志本,翻到空白頁,用鉛筆寫下幾個坐標點。
這是為了萬一被人發現,也能說是來整理數據的。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艙室,躺下。
系統界面靜靜浮著。
雷光魚群的標記在緩慢移動,距離***越來越近。
倒計時顯示:23小時17分。
他知道明天教學浮潛時,張宸那幫人一定會嘲笑他不敢下水。
他也知道船長不會批準他私自深潛。
但他更知道——這片海,己經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片海了。
他閉上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指南針的背面。
劃痕的位置,正好對著系統地圖上那處尚未解鎖的寒鐵礦脈。
三分鐘后,呼吸變得平穩。
系統提示最后一次刷新:任務進度:0%下一步:抵達下潛點預警:雷光魚群將在6小時內進入強流區,建議盡早行動丁毅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沒睜眼。
但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提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