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頭換鞋。
她穿著昨天出門那條黑裙子，口紅掉得差不多了，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她抬眼看見我，只頓了一秒，臉上沒一點心虛，反倒像我站在這兒有點多余。
“你沒去公司？”她問。
我看著她：“你昨晚去哪了？”
她把頭發往后一撥，語氣很淡：“和朋友在一起。”
“什么朋友？”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一點溫度都沒有。
“程述，你有必要嗎？”
我盯著她，喉嚨有點發緊。
“我是你丈夫。”
“丈夫就得什么都知道？”她把包放到玄關柜上，聲音慢慢冷下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別等，也別管。”
這句比微信上那四個字更硬。
她說完轉身往里走，像這件事到這里就該結束。我站在玄關口沒動，腳邊是她昨晚沒帶走的拖鞋，軟塌塌地歪著，像這幾年我在這段婚姻里的位置。
“林晚。”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問一句你去哪了，都算越界？”
她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側過臉，聲音很輕，卻更傷人：“你別把婚姻過得這么窒息，行嗎？”
我站在那里，一下沒接上話。
窒息。
我只是想知道我妻子夜里不回家，算不算一件該被我知道的事。到她嘴里，成了我讓人窒息。
她進了臥室，門沒關嚴。
我聽見衣柜拉開的聲音，聽見她把什么東西扔到床上，又聽見她接了個電話。她聲音很輕，和剛才跟我說話完全不是一個調子，甚至帶了點笑。
“嗯，我到了……沒事，他在家……知道了，晚上再說。”
我站在客廳，整個人像被那句“晚上再說”釘住了。
我沒闖進去。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很累，不是生氣，是那種你用力很久，終于發現這扇門根本不是給你開的累。
半小時后，她換了身米色套裝，化了淡妝，從臥室出來。
她經過餐桌的時候，看見那鍋醒酒湯，腳步停了停。
我以為她多少會說一句。
結果她只抬手碰了碰鍋蓋，問我：“涼了嗎？”
我看著她：“你想喝？”
“算了。”她收回手，“來不及了。”
她說完拿起車鑰匙就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里安靜得只剩冰箱運轉的低響。我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