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直直磕在硬木地板上，端起茶盞的手腕刻意露出幾道陳年舊疤。
“姐姐，請喝茶。”沈月柔的聲音細若蚊蠅，肩膀配合著呼吸做出極其微小的顫動。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沒有伸手。她的視線越過沈月柔的頭頂，落在門外那棵枯死的槐樹上。
大廳里的空氣凝滯了。蕭景珩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轉頭看向沈知微。
“知微，月柔舉著茶杯手酸，你先接了吧。”蕭景珩的聲音里透出幾分警告的意味。
沈知微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沈月柔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她將手里的茶盞重重擱在旁邊的紫檀木桌上。瓷器與硬木碰撞，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
“侯爺，侯府的規矩，妾室敬茶，主母未接，便該一直跪著。”沈知微的語調平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妹妹這聲姐姐，叫得不合規矩。按照大淵律例，妾室進門，只能稱主母為夫人。”
沈月柔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刻意營造的柔弱姿態，瞬間出現了裂痕。她抬頭看向蕭景珩，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青磚上。
“侯爺……是月柔不懂規矩，惹了夫人不快。”沈月柔哽咽著，身體搖搖欲墜。
蕭景珩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
“沈知微！你不要欺人太甚！”蕭景珩壓低聲音咆哮，試圖用氣勢壓倒她。
沈知微坐在原位，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抬起頭，直視蕭景珩暴怒的眼睛。
“侯爺若心疼，大可休妻。”沈知微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蕭景珩的軟肋上，“只是不知，明日早朝，御史臺會如何參奏侯爺寵妾滅妻。父親那邊，侯爺又該如何交代。”
蕭景珩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他試圖端起水杯掩飾失態，水面卻不可控地劇烈晃蕩，潑在手背上。那股細密的戰栗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縫里生生透出來的。
他不敢休妻。他剛剛承襲爵位，朝堂上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沈家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如果今天他為了沈月柔和沈知微撕破臉，明天他就會失去沈家在朝堂上的全部支持。
沈知微把局勢算得死死的。她利用了蕭景珩對權力的極度渴望，逼迫他親手打破沈月柔的幻想。
蕭景珩閉上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再睜開眼時，他眼底的暴怒已經被強行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權衡利弊后的冷酷。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月柔。
“月柔，重新敬茶。”蕭景珩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月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她以為蕭景珩會像以前一樣無條件地護著她，卻沒想到他會在權勢面前毫不猶豫地選擇妥協。
“侯爺……”沈月柔的嘴唇顫抖著。
“敬茶！”蕭景珩提高音量，打斷了她的哀求。
沈月柔咬破了下唇，口腔里泛起血腥味。她顫抖著雙手，重新端起一杯熱茶，高高舉過頭頂。
“夫人，請喝茶。”
沈知微依然沒有伸手。她看著沈月柔因為屈辱而扭曲的臉，心里沒有一絲快意，只有對獵物落入陷阱的精準計算。
“這茶太燙了。”沈知微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她抬起手，寬大的袖袍隨意地一揮。滾燙的茶水連同瓷杯一起砸在沈月柔的臉上。
極其尖銳的慘叫聲刮過耳膜。沈月柔捂著被燙紅的臉頰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蕭景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攙扶，卻在接觸到沈知微毫無溫度的視線時，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來人，把沈姨娘帶下去看大夫。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院子半步。”沈知微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沈月柔一眼，徑直走出了大廳。
首戰立威，她剝奪了沈月柔的管家權，也徹底撕開了蕭景珩虛偽的面具。這只是第一步。
3 賞花宴反殺設局人
長公主府的賞花宴，設在京城最奢靡的流觴亭。
沈知微坐在女眷席的最末端，手里捏著一塊芙蓉糕，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紗幔，精準地鎖定在對面男賓席上的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