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東西？”
“什么東西？”
“就是……存折啊，***啊什么的。”
我心里一寒。老伴剛下葬，他就問這個？
“沒有。”我的聲音冷了下來，“**的醫藥費把家底掏空了。”
志剛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那房子……”
“房子是我和**的。”我打斷他，“**不在了，就是我的。”
志剛沒再吭聲。
那天晚上，三個兒子和三個兒媳都走了。
只有小梅留下來陪我。
“媽，您一個人真行嗎？”小梅蹲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
“行啊，媽還沒老到走不動。”
“那以后有什么事，您一定跟我說。”小梅的眼圈又紅了，“我雖然在省城，但您是我最牽掛的人。”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傻丫頭，你有自己的小家，別總惦記我。”
“您是我媽，我不惦記您惦記誰？”小梅說，“對了媽，爸爸臨走前跟您說了什么？”
“他說，該是我的，一分都不能讓。”
小梅的臉色突然變了。
“媽，這話您一定牢牢記住。”
“怎么了？”
“沒事。”她搖搖頭，“我就是覺得，爸這話說得在理。”
老伴走后，我一個人守著那棟三層的自建房。
那房子就在老城區主街旁邊，位置好。是我和老伴年輕時一塊石頭一塊磚攢起來的，前前后后花了十來年才建好。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雜物間，二樓三樓各有三間臥室。
三個兒子成家后，都在這房子里住過。
志剛結婚后住了六年，直到公司做起來才搬出去。志強住了五年多，后來行里給安排了房子才搬走。志勇最晚結婚，也住了四年。
那些年，水電費、伙食費全是我和老伴出，從沒收過他們一分錢。
我覺得這是做父母應該的，讓孩子們先攢錢，以后日子好過些。
老伴走后，兒子們來得勤快了一陣。也就是頭兩個月的事，后來就越來越少。
倒是小梅，雖然遠在省城，但每個月都往我卡里打錢。
“媽，您一個人在家，別對自己太摳，該吃就吃該買就買。”她每次打電話都這么叮囑。
我總說：“媽有錢，你留著自己用。”
但小梅每個月雷打不動打2500塊到我卡里。
我舍不得花，全存著。想著以后攢多了，給她添補添補。
去年過年，四個孩子都回來了。那是老伴走后唯一一次全家團聚。
我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做了滿滿一桌菜。
吃飯的時候，志剛夾了口菜，突然說：“媽，這房子您一個人住也太浪費了，不如賣了換個小點的？”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為什么要賣？”
“您想啊，三層樓，就您一個人，打掃都累得慌。”志剛說，“賣了換個小公寓，住著輕松，我們也放心。”
“我不賣。”
“媽，志剛說得有道理。”志強跟著幫腔，“您歲數大了，住這么大的房子確實不方便。”
“再說了，這地段好，能賣個好價錢呢。”大兒媳劉芳接了一句。
我看著他們，心里一陣發涼。
“你們是看上賣房子的錢了吧？”
“媽，您說的什么話。”二兒媳孫婷笑著接過去，“我們純粹是為您著想。”
“是啊媽，賣了錢您自己拿著，想買什么買什么。”三兒媳何燕也搭腔。
“不賣。”我放下筷子，“這房子我要守著。”
“您守它干什么？”志勇嘴快，“您又不能……”
他話沒說完，被小梅瞪了一眼。
“三哥，你怎么說話的？”
“我說錯了？”志勇滿不在乎，“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賣了大伙分一分。”
“分？”我冷笑了一聲，“你們還真敢想。”
“媽，志勇不是那意思。”志強打圓場，“我們就是心疼您一個人……”
“我不需要你們心疼。”
那頓年夜飯吃得不歡而散。
飯后小梅幫我刷碗。
“媽，別理他們。”她壓低聲音說，“這房子是您的，誰也沒資格讓您賣。”
“我曉得。”我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他們心思全在這上頭。”
“媽，您得留神。”小梅很認真地看著我，“要是他們再提賣房的事，您一口回絕，別猶豫。”
“為什么？”
“因為……”她又咽了回去，“總之您記住就行。”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不好不壞。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