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他不說話了，只是神情有點復雜。
我沒多問，推門出去。
外面的風很冷。
第五章
第三天上午，變化從一封郵件開始。
“譽達原材料”發來正式函件，要求暫停本季度所有未交貨訂單，理由是“內部質量管控體系升級，需要重新評估與貴司的合作條款”。
沈博在辦公室里罵了一句，關上了門。
采購部的人都知道出事了。
譽達是沈博今年重點主推的海外供應商，他手上有幾個項目的原材料都壓著譽達的貨。
這一暫停，至少三個項目要延期。
中午，我正在對接交接清單，陳曦過來，神情有些奇怪。
“林夏，你知不知道譽達的事？”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她盯著我。
“陳曦，我在做交接，”我說，“你要問的是哪件事？”
她沒再說，走了。
下午，沈博把我叫進去。
這次他沒有靠在椅子上，而是站著，兩只手撐在桌上。
“譽達暫停合作這件事，你知道嗎？”
“剛聽說。”
“剛聽說。”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很復雜，“昨天你還在早會上提到譽達的成本問題。”
“那是數據分析。”
“林夏，我直接問你，”他俯身向前，“這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沈總，我是一個合同還剩三天的專員，我有什么能力搞這些？”
他盯著我，表情很難判斷。
“行，你說沒有，就當沒有。”
他揮揮手讓我出去。
我出去了。
走到工位，我把手機翻出來，看了眼那個軟件。
“譽達原材料”的狀態，已經從“重點關注”變成了“已處理”。
綠色。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做交接。
第六章
**天，情況開始擴大。
繼譽達之后，又有兩家供應商——“恒信五金”和“沃德包裝”，先后發來函件，措辭相近，都是要求重新評估合作條款，或者暫停部分訂單。
采購部炸鍋了。
三家供應商，覆蓋了瑞騰本季度將近百分之四十的原材料采購。
沈博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是發灰。
他把陳曦和另外兩個組長叫進去開了兩個小時的門，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沉著臉。
下午，我在走廊遇到了財務部的王主管。
他看到我，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夏，你的那份供應商成本分析，我看過，非常扎實。”
我點了點頭。
“有件事，”他有點遲疑，“你做那份分析的時候，是不是發現了一些……不只是成本的問題？”
“王主管，我只是做了數據分析。”
他沉默了一秒。
“好，我知道了。”
走了。
我回到工位。
陳曦用一種說不清楚的眼神看著我。
“林夏，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天就辦離職手續了，”我說，“陳曦，交接清單還差七項，你今天要確認一下嗎？”
她沒說話。
第七章
最后一天，早上九點。
我把離職申請和工作交接確認表都打好，放在桌上。
公司同步收到了第十二封供應商函件。
這次是“銳華模具”，瑞騰最重要的精密模具供應商之一，合作了七年。
銳華發來的不是暫停函，是終止函。
終止今年剩余所有合作項目，并**不打算參與明年的供應商招標。
沈博的門關著，里面能聽到急促的電話聲。
部門里沒有人工作，所有人都在低聲議論。
“銳華都走了，這是出大事了。”
“十二家了，這不是巧合。”
“到底怎么回事？”
陳曦站在窗邊，看著我，表情復雜到我一時分不清她是憤怒還是害怕。
總經理助理走進來，繞過所有人，直接走到我桌前。
“林夏，林總讓你去一趟。”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把桌上的離職文件收進文件袋，站起來，拿上外套。
“好。”
陳曦張嘴，最終沒說話。
我跟著助理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映出我平靜的側臉。
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合同正式終止。
第八章
林總叫林國梁，瑞騰集團的創始人，今年六十二歲，白手起家，在行業里耕耘了三十年。
他的辦公室在二十八樓，推開門，除了他，還站著三個人——財務總監宋峰，運營副總裁錢明，以及供應鏈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