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就不算了！”志勇兩步走到門口，“媽，您要真偏著她，往后就甭指望我們兄弟了！”
門摔上的聲音震下來一片墻皮。
我一個人坐在堂屋，手抖得握不住茶杯。
這就是我養大的三個兒子。
為了錢，連威脅親**話都說得出口。
接下來幾天，我窩在家里，哪兒也不想去。
三個兒子沒露面，但三個兒媳倒是一起來了。
劉芳、孫婷、何燕，三個人一進門就坐在我對面，排成一排。
“媽，我們代表三個兒子來談。”劉芳開口。
“說吧。”
“拆遷款這事，您最終什么想法？”孫婷問。
“我的想法是重新分。”
“怎么重新分？”何燕問。
“得有我的份，也得有小梅的份。”
三個人齊刷刷地冷笑。
“媽，您真是被小梅繞進去了。”劉芳嘆了口氣的樣子，語氣卻一點同情都沒有，“你想想，她一年回來幾次？每次待幾天？她真能給您養老？”
“她養不養老是她的事。錢的份額是她的**。”
“什么**？”孫婷提高了音量，“就憑她是個女兒？媽，您可別忘了老祖宗的規矩——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老祖宗還說養兒防老呢。”我看著她們三個，“你們現在要把我扔進養老院，這叫哪門子的養兒防老？”
三個人一時沒話說。
“媽，誰說扔了？”何燕換了個語氣，柔了幾分，“我們不是那意思，就是覺得養老院有人伺候，比您一個人……”
“我不去。”
“那您到底跟誰？”劉芳問。
我沒出聲。
說實話，我誰都不想跟。我想守著自己的房子。哪怕房子沒了，我也想自己租間屋子住。我不想看任何人的臉。
“媽，**好掂量掂量吧。”孫婷起身拎起包，“別為了小梅，到頭來落得沒人管。”
三個人走了。
屋里又剩我一個。
該怎么辦？真要跟兒子們掰臉皮？
可不掰，這口氣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而且小梅怎么辦？她也是我的孩子。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翻了一宿。
一閉眼就是老伴的臉。
“該是你的，一分都不能讓。”
他是不是早就看穿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決定給小梅打電話。不管怎么說，這事得讓她知道。
我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久。
怎么開口？說三個哥哥要獨吞拆遷款？說他們要送我進養老院？說他們連一分錢都不想留給她？
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小梅接了。
“媽！”她聲音很亮，“我正打算給您打呢！”
聽到女兒的聲音，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小梅……”剛開口，嗓子就緊了。
“媽，您怎么了？”小梅立刻聽出不對，“聲音不對頭，是不是哪兒不得勁？”
“我……”
想說的話太多，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起頭。
就在這時候，小梅搶先說了。
“媽，正好有件事跟您講。”她聲音帶著興奮頭，“我這兩天在網上挨家挨家地篩養老院，給您挑了一家特別好的。”
我的心一下子墜到了底。
連女兒也要送我進養老院。
“養老院？”
“對啊媽，這家條件一流，有專業護理，有活動室，老人們可以下棋、打太極、唱歌。”小梅說得眉飛色舞，“我看了十幾家了，就這一家最滿意，而且價格也合適。”
我攥著電話的手在發抖。
“多少錢一個月？”
“九千。”小梅說，“媽我知道不算便宜，但確實值。我給您發過照片和視頻了，您看了沒？這家性價比最高，讓大哥他們過來交錢吧。”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三個兒子要把我送進三千塊的養老院。
女兒要把我送進九千塊的養老院。
貴和便宜有什么區別？歸根結底都是把我推出去。
“小梅……”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也要把我送進養老院？”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媽，您在說什么？我怎么會……”小梅聲音里有疑惑，也有急切，“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您是不是看到我前天寄回去的那個包裹了？”
“什么包裹？”
“就塞在您枕頭底下，一個牛皮紙袋。”小梅的聲音急了起來，“媽，您先打開看看，看完您就明白我為什么要給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