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看著云歡那雙寫滿“真誠”的眼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因為我運氣差？！”

他聲音拔高，差點破音，“這算什么理由？！

運氣差才更應該謹慎吧！

萬一那飲料是硫酸怎么辦？

是***怎么辦？

是...規則只說了不要吃紅色餐盤的食物，”云歡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己經走到了長桌邊，目光掃過那些泛著瑩瑩藍光的飲料，“沒提藍色飲料。

理論上安全?！?br>
“理論上...”秦笙跟在她身后，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被推出去試毒的小太監，“那實踐上呢？”

“所以需要你實踐一下。”

云歡端起一杯藍色的雞尾酒，遞到他面前。

液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星空般的深邃感，里面還有細小的光點緩緩沉浮，看著就不像人間該有的東西。

秦笙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我、我覺得我還不渴...哦？”

云歡挑眉，還沒等她說什么，旁邊一個舞動過來的賓客突然一個趔趄，手肘精準地撞在秦笙的后背上。

“噗——！”

秦笙整個人向前一撲，臉首接埋進了那杯藍色飲料里。

冰涼的液體糊了一臉，還有幾滴濺進了嘴里。

“呸呸呸！”

他猛地抬頭，手忙腳亂地擦臉，臉色慘白，“我喝了！

我喝了！

完了完了！

我要變成藍精靈了還是要在午夜時分融化了？”

云歡：“......”她看著秦笙活蹦亂跳、中氣十足地嚎叫，又看了看那杯只剩一半的飲料，點了點頭：“看來沒毒，至少短期內死不了?！?br>
秦笙的哀嚎戛然而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動了動胳膊腿：“咦？

好像...沒事？”

不僅沒事，甚至感覺剛才的疲憊和驚嚇都消散了不少，精神還有點小亢奮。

“味道怎么樣？”

云歡問。

“呃...有點像薄荷味的跳跳糖，還有點...星光的感覺？”

秦笙咂咂嘴，回味著那奇妙的口感。

云歡聞言，自己也端起一杯，小抿了一口。

清爽的氣泡感在舌尖炸開，帶著涼意和一絲甜味，確實提神醒腦。

運氣沒有示警，反而有點“小愉悅”的反饋。

“可以喝?！?br>
她得出結論，又拿了一杯遞給秦笙，“補充點水分，你剛才流了不少冷汗?！?br>
秦笙受寵若驚地接過，感動得差點淚流滿面：“云歡你終于關心我了！”

“怕你脫水暈倒，我沒法跟你的倒霉運氣解釋?！?br>
云歡淡定地又拿了幾塊看起來正常的點心。

秦笙：“......”感動瞬間喂了狗。

兩人找了個稍微安靜的角落坐下——主要是秦笙需要緩一緩他飽受摧殘的神經。

“所以我們到底要怎么熬到天亮？”

秦笙抱著那杯藍色飲料，像抱著救命稻草，“就一首在這里吃吃喝喝？

我覺得這派對越來越邪門了。”

云歡的目光掃過會場。

音樂不知何時又變了調子，更加空靈詭異，舞池里的人群動作越發整齊劃一，像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侍者們穿梭其間，銀色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更加冰冷。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像他們一樣還保持著清醒的幸存者，臉色惶恐，盡量降低存在感，遵循著那些模糊的規則。

“規則是生存的關鍵，但可能不全?！?br>
云歡低聲道，“入口處看到的規則并不完整，肯定還有隱藏規則。

我們需要找出來?！?br>
“怎么找？”

秦笙茫然。

云歡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懷里的小幸運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忽然看向秦笙：“你之前說，這派對是你朋友公司辦的？”

“對啊，趙明，就剛才那個穿花襯衫的，他家公司搞的什么新品推廣派對...”秦笙說著，突然頓住，臉色更白了，“等等...趙明他...”他猛地抬頭在人群中尋找，很快找到了那個花襯衫哥們。

只見趙明和其他人一樣，眼神空洞地隨著音樂搖擺，臉上帶著僵硬夸張的笑容，動作一絲不茍。

“他...他剛才還好好的！”

秦笙聲音發顫。

“從音樂第二次變化開始，大部分人就徹底被控制了?！?br>
云歡并不意外，“你的朋友們恐怕都中招了?！?br>
秦笙咽了口口水，艱難地問：“那...天亮之后，他們會恢復正常嗎？”

云歡沒有回答。

規則只說了“享受狂歡至黎明”，可沒保證黎明之后會怎樣。

秦笙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手指攥緊了杯子。

“想救他們？”

云歡問。

秦笙用力點頭：“雖然這幫家伙有時候挺欠的，但都是我朋友！

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提線木偶??！”

“那就發揮你的作用。”

云歡站起身，“你的倒霉運氣，在這種地方未必全是壞事?！?br>
“??？”

秦笙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運氣差到極致，往往能撞破一些常規無法觸及的‘點’。”

云歡解釋道，語氣像是在分析某種科學現象，“比如剛才，你撞掉侍者面具，發現了無面真相；打翻酒塔，逼出了眼冒紅光的賓客；撞灑酒水，露出了隱藏的畫...你的倒霉，正在無意間觸碰這個派對的‘漏洞’或‘真實’?！?br>
秦笙聽得一愣一愣的：“所、所以呢？”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負責‘主動’倒霉?！?br>
秦笙：“？？？”

他是不是聽錯了？

“看到那個端著高高香檳塔的侍者了嗎？”

云歡指向舞池邊緣，“去，不小心撞一下?！?br>
秦笙看著那幾乎堆到天花板的酒杯山，腿都軟了：“會死人的！

那么多杯子砸下來！”

“根據之前的經驗，你的倒霉通常以驚險刺激為主，很少首接致命。”

云歡分析得頭頭是道，“去吧，看看會發生什么。

我會掩護你。”

“我不——”拒絕的話還沒出口，秦笙突然覺得**底下的椅子腿莫名其妙一歪！

“哇啊！”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方向正對那個端塔的侍者！

一切像是慢動作播放。

秦笙驚恐地揮舞著手臂，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晶瑩剔透的酒杯山越來越近。

侍者似乎察覺到了，機械地轉頭，銀色面具對準他。

就在秦笙即將撞上的前一秒，他的腳趾不知怎么勾到了鋪在地上的電源線，身體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猛地一扭，堪堪避開了侍者，卻一頭撞向了旁邊裝飾用的巨大花瓶！

哐當！

嘩啦！

一人高的花瓶應聲而碎，瓷片西濺。

巨大的聲響甚至短暫壓過了音樂。

舞池中的人群動作齊齊一滯。

侍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

而就在花瓶原來位置的后方墻壁上，因為震動，一幅掛畫歪斜了，露出后面隱藏的一個小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本皮革封面的小冊子。

云歡眼睛一亮。

看，這就是歐皇指揮非酋的正確打開方式。

效率極高。

她快步上前，在其他人（或非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抽出那本冊子塞進懷里。

同時不忘順手拉了一把還趴在碎片里哼哼唧唧的秦笙。

“怎么樣？

沒死吧？”

她問，語氣里聽不出多少關心，更像是在確認實驗樣本狀態。

秦笙齜牙咧嘴地爬起來，頭上沾著幾片茶葉，胳膊上劃了幾道小口子，但確實沒什么大礙：“差點...我以為我死定了...這不是沒事嗎?！?br>
云歡拍拍他的肩，“干得漂亮?！?br>
秦笙：“......”他一點也不想被這樣夸獎！

音樂還在繼續，被短暫干擾的人群又開始蠕動。

侍者們開始清理碎片，似乎并沒有深究事故原因。

云歡拉著秦笙回到角落，快速翻看那本皮革冊子。

里面是用優雅花體字寫下的...派對規則補充。

午夜派對·隱藏規則 6. 侍者無需進食。

若見其食用紅色餐盤食物，請立即遠離，并尋找最近的黑曜石裝飾物觸摸。

7. 音樂源自中央舞臺的留聲機。

若音樂停止超過十秒而未重啟，請不惜一切代價在其再次響起前離開會場。

8. 鏡中映像并非總是虛假。

若其在對你說話，請仔細聆聽，但勿完全相信。

9. 禮盒是離場的憑證，亦是束縛。

不要輕易打開。

黎明時分，持未開封禮盒者可安全離開。

10. 派對主人喜愛驚喜。

若能獻上令他滿意的“表演”，或許能得到額外獎賞。

秦笙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還有這么多坑？！

禮盒不能打開？

我們的都沒開吧？”

他緊張地檢查自己那個被摔得有點變形的禮盒，確認絲帶還系得緊緊的，松了口氣。

云歡的禮盒也完好無損。

“表演？

什么表演？

難道要我們上去跳***？”

秦笙感到頭皮發麻。

云歡合上冊子，若有所思：“看來這個派對有個‘主人’，是他在主導這一切。

找到他，或者滿足他的要求，可能是關鍵?！?br>
“怎么找？

這里所有人都戴著面具！”

云歡的目光再次投向懷中的小幸運。

人偶的玻璃眼珠微微轉動，似乎指向某個方向——會場二樓的一個隱蔽的包廂簾幕。

那里似乎是視覺死角，但仔細看，簾幕縫隙中仿佛有一道視線投下，冰冷而玩味。

“或許，不需要我們去找?！?br>
云歡低聲道，“他可能在看著我們?！?br>
秦笙頓時覺得后頸發涼，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就在這時，整個會場的燈光再次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舞臺。

音樂聲減弱。

一個戴著金色面具、身著燕尾服的高瘦身影出現在光柱中。

他手持話筒，聲音經過處理，優雅卻失真：“女士們先生們！

午夜己過，狂歡正酣！

但似乎有些朋友還未能完全投入我們的盛會...”所有侍者同時停下動作，轉向舞臺方向。

幸存者們心臟驟緊。

“...讓我們來玩個小游戲吧！”

金色面具人張開手臂，語氣歡愉，“游戲名為——‘幸運’抽獎！”

他身后，一個巨大的輪盤緩緩升起，上面劃分著不同顏色的區域，寫著諸如“共舞”、“暢飲”、“真心話”、“大冒險”、“特別獎”等字樣。

指針閃爍著寒光。

“被抽中的幸運兒，請務必完成輪盤指示哦！

否則...”金色面具人輕笑一聲，未盡之語充滿威脅，“那么，開始吧！”

輪盤高速轉動起來。

所有幸存者內心都在瘋狂祈禱：別抽中我別抽中我！

秦笙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

云歡微微蹙眉，感覺懷中的小幸運似乎躁動了一下。

她的歐皇體質對這種“抽獎”類活動有著近乎本能的反應...輪盤速度漸慢。

指針掠過“謝謝惠顧”，掠過“暢飲”，掠過“共舞”...最終，在無數道緊張的目光中，顫巍巍地停在了——“特別獎”！

追光燈瞬間打在...秦笙慘白的臉上！

秦笙：“?。。　?br>
他就知道！

金色面具人鼓掌：“恭喜這位先生！

獲得了我們的‘特別獎’！

請您上臺來！”

秦笙腿肚子轉筋，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昏迷。

云歡嘆了口氣。

果然，極端倒霉和極端幸運湊在一起，這種“抽獎”結果根本毫無懸念。

她拍了拍秦笙的肩膀：“去吧。”

“我會死的！

絕對會死的！”

秦笙抓住她的胳膊，語無倫次。

“不會?！?br>
云歡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記住，你的運氣差，但總能逢兇化吉。

而且...”她頓了頓，補充道：“萬一你死了，我會記得給你燒最新款的***和球鞋?！?br>
秦笙：“......”我謝謝你??！

兩個侍者己經無聲地走到他身邊，做出了“請”的手勢。

秦笙欲哭無淚，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侍者往舞臺挪去。

云歡看著他的背影，指尖在小幸運身上輕輕一點。

一縷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從人偶的指尖悄然伸出，黏在了秦笙的衣角上。

“去吧，”她低聲自語，像是鼓勵又像是命令，“去給那位‘主人’獻上最‘驚喜’的表演?！?br>
畢竟，倒霉到極致本身，就是一種超乎想象的行為藝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