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像淬了冰的刀刃,精準地剮過林小滿的耳膜,讓她本就僵冷的血液徹底凍結。
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的冰塊,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背上,讓她維持著半跪的姿勢動彈不得,只能死死盯著散落在昂貴大理石地面上、如同她此刻命運一樣狼藉的文件。
“林…林小滿。”
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細微得像蚊子哼哼,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報出名字的瞬間,她感覺那冰冷的視線似乎在她頭頂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審視垃圾般的漠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行政部的工作,支撐家里的那份薪水,甚至可能因為“泄露核心機密”而惹上官司……絕望的念頭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她甚至不敢去想顧承嶼此刻的表情,那無形的壓力己經讓她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側傳來。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精干的年輕男人匆匆趕到,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顧總!
抱歉!
這位是行政部臨時派上來送標書的林小滿,標書備份在我這里確認過,是完整的!
張姐那邊…”來人正是總裁辦的首席秘書陳鋒,他語速飛快地解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文件和跪在那里瑟瑟發抖的林小滿時,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
顧承嶼沒有看陳鋒,他的目光依舊鎖在林小滿身上,那目光穿透力極強,仿佛能將她從里到外看個通透,讓她無所遁形。
“林小滿。”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齒間咀嚼一個無意義的音節,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就是你送標書的方式?”
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皮鞋尖上散落的幾張紙上,那上面印著寰宇的核心財務數據和并購策略。
林小滿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
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但心底深處,一股被逼到絕境的不甘和倔強卻像小火苗一樣微弱地燃了起來。
她不能就這樣認命!
就算死,也得掙扎一下!
“對…對不起!
顧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太緊張,被地毯絆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還在哆嗦,但那雙清亮的眼睛里,卻透出一股豁出去的、近乎莽撞的勇氣。
“我…我馬上收拾好!
保證不會耽誤您的會議!”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拔高,在空曠寂靜的頂層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點破音的滑稽。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竄起——她竟然在命令總裁“等等”?
還對他說“保證”?
她瘋了嗎?
陳鋒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小滿的眼神己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簡首是看一個自尋死路的勇士。
顧承嶼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的道歉或保證,而是因為她那雙眼睛。
恐懼是真實的,但里面燃燒著的那點不肯熄滅的、近乎愚蠢的倔強,卻和他預想中只會哭泣求饒的反應截然不同。
這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沉沉地看著她,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重錘,一下下砸在林小滿緊繃的神經上。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走廊里只剩下林小滿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林小滿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凍僵或者被保安拖出去時,顧承嶼終于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也更冷,每一個字都像冰雹砸落: “十秒。”
“什…什么?”
林小滿茫然。
“給你十秒。”
顧承嶼的視線終于從她臉上移開,落向地上散亂的文件,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輕蔑,“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凈。
然后,滾出我的視線。”
十秒!
清理這鋪了至少三平米、幾百頁的絕密文件?
還要“清理干凈”?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分明是**裸的羞辱!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沖垮了林小滿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顧總!
會議馬上開始了!
標書……”陳鋒焦急地看了一眼腕表,距離一點只有不到五分鐘了!
“讓她撿。”
顧承嶼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甚至沒有再看林小滿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塊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轉身,邁開長腿,徑首走向那扇象征著****的厚重**門。
門在顧承嶼身后無聲地合攏,隔絕了他那令人窒息的氣場,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小滿臉上。
十秒倒計時,無聲地啟動!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幾乎將她淹沒。
陳鋒在一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想幫忙又不敢違背顧承嶼那冰冷的指令,只能壓低聲音急促道:“林小滿!
快!
沒時間了!
撿!
按頁碼順序!
千萬不能亂!
會議不能沒有這份文件!”
按頁碼順序?
十秒?
幾百頁?
林小滿看著地上如同被狂風肆虐過的文件海洋,腦子嗡嗡作響。
這怎么可能?!
但陳鋒那句“會議不能沒有這份文件”像一道閃電劈進她混亂的腦海。
對!
標書!
星輝項目!
如果因為她毀了這場至關重要的會議,那后果……她承擔不起!
顧承嶼那句“滾出我的視線”后面,恐怕跟著更可怕的懲罰!
一股更強烈的求生欲猛地爆發出來!
眼淚被她狠狠憋了回去。
十秒?
那就十秒!
能撿多少是多少!
至少證明她努力過,掙扎過!
她不再猶豫,也顧不上膝蓋的疼痛和姿勢的狼狽,像一只撲向獵物的餓狼,猛地撲向最近的文件堆。
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用力而痙攣,但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頁碼,不去想順序,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抓起來!
全部抓起來!
“嘩啦!”
她雙手并用,幾乎是胡亂地將一**散落的紙張攏到一起,抱在懷里。
紙張邊緣鋒利,劃破了她的手心,滲出細小的血珠,她也渾然不覺。
她甚至用上了下巴和胳膊肘,像個笨拙而瘋狂的拾荒者,在地毯和大理石上拼命地劃拉、摟抱。
“五秒!”
陳鋒的聲音帶著顫音報時。
林小滿的動作更快了,幾乎是連滾帶爬。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昂貴的紙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顧不上什么儀態,顧不上什么尊嚴,只想在十秒內盡可能多地抓住這些決定她命運的紙片。
“七秒!”
她撲向顧承嶼皮鞋尖附近最后幾頁散落的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幾張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毫無征兆地再次被拉開了。
顧承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個深色的文件夾,似乎準備出來。
他冷漠的目光掃過走廊,正好看到林小滿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撲跪在他的門口,懷里抱著一大摞皺巴巴、沾了她汗水和一絲血痕的紙張,臉上蹭了灰,頭發凌亂,正奮力伸手去夠他腳邊最后那幾頁文件。
那畫面,滑稽,可憐,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頑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林小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距離那幾頁紙只有幾厘米。
她仰著頭,對上了顧承嶼俯視下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冰冷的審視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像是看到一只試圖撼動大樹的螞蟻,帶著一絲荒謬感。
十秒,到了。
陳鋒屏住了呼吸,冷汗涔涔而下。
林小滿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她失敗了。
她沒能“清理干凈”,甚至懷里這堆文件也亂得不成樣子。
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是立刻被保安架走?
還是被冰冷地宣告“你被開除了”?
她認命地閉上眼,等待最終的審判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或冰冷的驅逐令并沒有響起。
顧承嶼的目光在她懷里那堆皺巴巴、顯然毫無順序可言的文件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極其淡漠地移開了視線。
他甚至沒有再看地上那幾頁他腳邊的紙,仿佛它們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邁開長腿,锃亮的皮鞋精準地避開了地上所有的紙張,徑首從林小滿身邊走過,帶起一陣裹挾著雪松冷香的微風,只留下一句毫無溫度、卻讓林小滿和陳鋒都瞬間呆滯的話: “帶**懷里的‘垃圾’,跟我進來。”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首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巨大的、燈火通明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里面似乎己經坐滿了人,隱隱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林小滿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懷里的文件變得無比沉重。
陳鋒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催促和難以置信:“快!
抱著文件!
跟上去!
天啊…顧總他…他要你帶著這堆‘垃圾’進決策會?!
小說簡介
小說《總裁的平凡小太陽》,大神“海岸線的海鷗”將林小滿顧承嶼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清晨七點半,地鐵像一條疲憊的沙丁魚罐頭,將林小滿和其他無數個“林小滿”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精準地投喂到市中心最光鮮亮麗的龐然大物腳下——寰宇集團大廈。玻璃幕墻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高聳入云,如同一個巨大的、無聲的階級符號。林小滿裹緊了身上那件穿了兩年、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風衣,隨著人流涌出地鐵口,匯入西裝革履、妝容精致的上班族洪流中。她像一滴水,瞬間融入,毫不起眼。刷卡,進入旋轉門,穿過挑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