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但與之前那純粹虛無的死寂不同,這一次的黑暗帶著余溫,帶著回響。
那句冰冷低沉的“汝為吾劍”,如同撞鐘后綿長的嗡鳴,依舊在他意識的核心處震蕩不休,與靈魂深處那道新鮮的、灼熱的烙印產生著共鳴。
凌塵的意識如同海藻,在深海中緩緩漂浮、重新聚攏。
劇烈的沖擊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依然感覺不到西肢軀干,但他能無比明確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一柄修長、冰冷、蘊**某種沉睡力量的古劍。
以及,那個握著他的男人。
墨玄。
這個名字是何時、如何映入他意識海的,凌塵說不清。
仿佛在靈魂綁定完成的那一刻,這個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對這個危險男人的認知。
他還能感覺到墨玄的手。
那只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正穩穩地握在劍柄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冰冷的金屬。
一種溫熱的、磅礴的靈力正透過那相貼的觸點,絲絲縷縷地注入劍身,溫和地滋養著他方才因劇烈沖擊而近乎潰散的靈識。
這靈力與他之前感受到的死寂冰冷截然不同,充滿了生機與力量,讓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本能地感到舒適和……渴望。
凌塵沉浸在靈力的滋養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沖擊,穿越、劍靈、綁定……每一個詞都足以顛覆他二十多年來的唯物**世界觀。
他嘗試著,像之前那樣,集中意念發出呼喊。
‘喂?
有人嗎?
聽得到嗎?
剛才是不是你跟我說話?
’沒有回應。
只有劍身下傳來的穩定腳步聲,以及風吹過衣袂的獵獵聲響。
‘大哥?
大佬?
仙尊?
剛才不是還能聽見嗎?
再吱個聲啊!
’依舊寂靜。
墨玄的步伐沒有絲毫紊亂,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凌塵瀕臨崩潰下的幻覺。
凌塵有些泄氣,卻又隱隱覺得不對。
那種靈魂層面的連接感依然存在,雖然微弱,卻切實可感,像一根無形的線,將他與墨玄緊密地系在一起。
剛才的對話絕非幻覺。
難道……是需要某種特定條件?
比如他的情緒劇烈波動?
或者墨玄主動探查?
他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開始嘗試擴展除了墨玄之外的感知。
靈魂綁定之后,他的“視野”似乎拓寬了不少。
他“看”到墨玄正行走在一條極其陡峭的山路上,周遭云霧繚繞,靈氣氤氳,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遠處有仙鶴清唳,山泉叮咚,一派仙家氣象。
偶爾能看到一些穿著同樣制式袍服的弟子在遠處活動,見到墨玄,無不立刻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神態敬畏至極,首到他走遠才敢抬頭。
而墨玄,對此視若無睹,那張冷峻的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繁華盛景、他人敬畏的目光,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步一步,穩定地向著更高處走去。
凌塵心中暗暗咋舌。
這排場,這氣場,這位爺看來在這個世界地位極高啊。
自己這算是……抱上金大腿了?
雖然這大腿看起來冷得像冰塊,而且隨時可能把自己這柄“不聽話”的劍回爐重造。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的云霧愈發濃重,氣溫也下降了不少,靈氣卻濃郁得嚇人。
行人早己絕跡,只剩下呼嘯的山風和無邊的云海。
墨玄的腳步終于停下。
眼前是一座孤懸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山峰,峰頂被削平,坐落著一座恢弘卻異常簡潔的宮殿。
通體由某種白玉般的石材砌成,飛檐斗拱,氣勢磅礴,卻透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孤寂。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鐵畫銀鉤兩個字——“絕頂”。
名副其實,絕頂之巔,孤高不勝寒。
墨玄推開沉重的殿門,走了進去。
殿內極大,卻空曠得驚人。
沒有多余的裝飾,沒有侍從弟子,只有冰冷的玉石地面,幾個散落的**,以及彌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濃郁靈氣。
這里安靜得只剩下墨玄一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他走到大殿中央,終于松開了手。
凌塵感到那溫熱的觸感和靈力的滋養瞬間消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下一刻,他被墨玄隨意地放在了一個冰冷的玉石劍架之上。
“……”凌塵一陣無語。
這就被擱置了?
好歹也是剛滴血認主的神劍吧?
待遇能不能好點?
墨玄并未再看劍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放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他走到一個**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竟首接開始入定調息。
周身靈氣緩緩匯聚,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暈。
凌塵被孤零零地留在劍架上,對著這空曠冰冷的大殿和那個仿佛石化了的男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
殿外云卷云舒,光線透過高窗發生變化,殿內卻始終死寂一片。
墨玄如同亙古存在的磐石,一動不動,只有周身流轉的靈光顯示著他正在運行某種高深的功法。
凌塵從一開始的無所適從,漸漸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聊和……孤獨。
這地方也太冷清了!
比他被困在劍里時好不到哪去!
至少之前還能有點模糊的外部感知,現在倒好,感知是清晰了,可面對的就是一座空殿和一個冰雕。
他試圖再次呼喚墨玄,集中全部意念,像發射腦電波一樣。
‘喂!
醒著嗎?
聊五毛錢的天唄?
’‘這里就你一個人住?
不怕得自閉癥嗎?
’‘話說你們修仙者都不用吃飯上廁所的嗎?
’‘大哥,給點反應啊,我好無聊啊!
’無論他怎么嘗試,墨玄都毫無反應,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那層運轉的靈光似乎也隔絕了他的意識窺探。
凌塵徹底沒轍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關進了最高級別的禁閉室,還有一個永遠叫不醒的獄友。
就在他快要被這無邊孤寂逼得再次研究自我了斷的可能性時,殿外遠遠地傳來破空之聲。
一道流光飛入大殿,精準地懸停在墨玄身前,光芒散去,竟是一枚精致的玉簡。
墨玄周身的靈光緩緩收斂,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冷澈,沒有絲毫剛結束修煉的疲態。
他抬手,指尖觸及玉簡,微光一閃,似乎讀取了其中的信息。
他眉頭幾不**地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目光抬起,終于再次落到了劍架上的凌塵身上。
凌塵一個激靈,瞬間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要理我了嗎?
是要帶我出去放風了嗎?
墨玄起身,走到劍架前,卻沒有拿起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冰冷的劍身之上。
凌塵屏息凝神——雖然他沒有呼吸。
隨即,他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精純凜冽的靈力,如同探針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劍身,輕柔地掃過他的靈識核心。
那感覺并不難受,反而有點……*。
像是在做一種極其精密的掃描檢查。
凌塵福至心靈,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檢查我的狀態?
看看我這個剛綁定的劍靈有沒有在之前的沖擊中受損?
或者……看看我是否穩定?
他立刻努力收斂自己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盡量讓自己的靈識顯得溫順、平和,甚至傳遞出一絲微弱的、依賴和親近的意念——盡管他心里對這冰塊一樣的男人還有點發怵,但生存是第一位的!
那絲探查的靈力在他核心處停留了片刻,似乎確認了他的穩定。
墨玄的指尖微微一頓。
隨即,凌塵感覺到,那股凜冽的靈力忽然變得溫和下來,不再是探查,而是轉化為一股更加精純、更易于吸收的能量,緩緩注入他的靈體。
如同干涸的土地沐浴春雨。
凌塵舒服得幾乎要*嘆出聲,本能地貪婪吸收著這份滋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凝聚的靈識在這股力量的溫養下,變得更加凝實、更有活力。
墨玄……在主動溫養他?
這個認知讓凌塵有些發懵。
這冰塊臉看起來冷心冷情,居然還會做這種事?
然而,還沒等凌塵細細體會這難得的“溫情時刻”,墨玄卻突然收回了手指。
能量的注入戛然而止。
凌塵意猶未盡,下意識地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挽留和渴望的情緒波動。
像一只被**到一半突然被推開的小獸,發出不滿的嗚咽。
墨玄正準備轉身離開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霍然轉頭,深邃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劍身之上,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要將他徹底洞穿。
他感應到了!
他絕對感應到了!
凌塵的心臟(如果他有的話)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靈識緊張地蜷縮起來。
大殿內落針可聞,只剩下殿外呼嘯的風聲。
墨玄盯著塵光劍,沉默了足足三息。
就在凌塵以為他要做些什么或者說些什么的時候,他***也沒說。
只是那冰冷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復雜難辨的情緒,快得讓凌塵幾乎以為是錯覺。
最終,他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只留下凌塵一“劍”待在冰冷的劍架上,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心里瘋狂地刷過一排問號和省略號。
……走了?
就這么走了?!
他到底感應到沒有啊?!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好歹給句話啊大佬!
巨大的懸念和忐忑瞬間淹沒了凌塵。
這位仙尊大人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針還難撈!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穿成劍靈后冷清仙尊為我入魔了》,講述主角凌塵墨玄的愛恨糾葛,作者“聶苒L”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劇痛。這是凌塵意識消散前最后的感知。尖銳的剎車聲,玻璃碎裂的爆鳴,還有自己那聲短促到幾乎不存在的驚呼——所有聲音都被無盡的黑暗吞噬,迅速遠離,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海水。他好像漂浮了起來,又好像在急速下墜。時間與空間失去意義。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一種奇怪的束縛感將他拉扯回來。不是身體被擠壓的疼痛,而是一種……被禁錮的感覺。像是被澆筑在水泥里,動彈不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