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昨晚居然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陽臺的門還鎖著，鐵絲也好好的，地板上沒有任何影子的痕跡。

“果然是幻覺。”

他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沒睡好。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卻總覺得水里摻著別的聲音——像有人在低聲啜泣。

低頭看時，水龍頭里流出的水是清澈的，沒有任何異常。

林默搖了搖頭，掬起水往臉上潑，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

出門上班時，他在樓道里碰到了住在樓下的張阿姨。

張阿姨是個熱心人，見林默是新租客，就拉著他絮叨：“小伙子，你膽子可真大，這樓里……”話說到一半，又突然停住，只嘆了口氣，“晚上早點回家，別瞎逛。”

林默想問什么，張阿姨卻擺擺手走了，腳步匆匆，像在躲什么。

白天在公司，林默總走神。

昨晚的影子、耳邊的歌聲、張阿姨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搜“3號樓 老城區”，跳出來的全是無關信息，只有一條三年前的舊新聞——“老城區3號樓發生墜樓事故，十歲女童當場身亡，原因不明”。

新聞里沒提女童的名字，只配了張模糊的現場照片。

照片里，地面上有一攤血跡，旁邊放著一只紅色的小皮鞋，鞋面上沾著泥，鞋帶斷了一根。

林默的心臟“咯噔”一下。

昨晚聽見的，不就是“哥哥，你看見我的紅鞋子了嗎”？

下班回家時，天己經黑了。

樓道里還是沒燈，林默拿手機照著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西樓時，他聽見身后傳來“噠噠”的腳步聲，像個小孩穿著硬底鞋在走。

他猛地回頭，手機的光掃過樓道，空無一人。

只有墻角的蜘蛛網在晃，像有人剛碰過。

“誰在那兒？”

林默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

沒人回答。

只有腳步聲還在響，從西樓傳到五樓，又從五樓傳到六樓——他住的那層。

林默不敢再走，靠在墻上，手心里全是汗。

手機的光突然閃了一下，然后滅了。

樓道里徹底黑了，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他面前。

他能感覺到有個小小的影子罩著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像舊衣服泡在水里沒晾干。

“哥哥，”那個又輕又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看見我的紅鞋子了嗎？”

林默的牙齒開始打顫，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他能感覺到有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褲腳，那手很小，指甲縫里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

“我……我沒看見。”

林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只手突然用力，把他往樓梯口拽。

林默重心不穩，往前倒去，眼看就要摔下樓梯，手機突然亮了——是同事發來的消息。

光一亮，那只手就消失了，腳步聲也沒了。

林默趴在樓梯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褲腳被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印，像被煙熏過。

他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回六樓，掏出鑰匙開門，手忙腳亂地鎖上門，還頂了個凳子在門后。

靠在門上，林默才發現，陽臺的窗開了道縫，風從縫里鉆進來，吹得窗簾飄來飄去。

窗簾后面，好像有個小小的身影，正對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