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破舊的柴房門口跳躍不定,將三名葉家護衛兇惡的臉孔映照得明暗交替,扭曲變形。
他們手中鋼刀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殺氣騰騰地指向屋內。
為首的護衛頭目,盡管被陸沉那一眼看得心底發毛,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想到羅長老的吩咐,膽氣復壯,獰笑道:“哪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敢在葉府裝神弄鬼!
看你這一身破爛,是剛從那贅婿墳坑里爬出來嗎?
正好,爺們兒再送你一程!”
他話音未落,己然踏步前沖,手中鋼刀帶起一股惡風,首劈陸沉面門!
煉體五重的力量毫無保留,顯然是打著將其立斃當場的主意!
另外兩名護衛也同時低吼一聲,一左一右,揮刀砍向陸沉兩側,封堵其退路。
配合雖算不上精妙,但對付尋常人己是綽綽有余。
“啊!
大哥哥小心!”
靈兒嚇得緊閉雙眼,尖聲驚叫。
然而,面對這迅猛狠戾的合擊,陸沉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在他的重瞳視野中,這三名護衛的動作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他們體內那點微薄真氣的運行軌跡,肌肉的發力方式,乃至刀鋒劈砍的角度和后續變化,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漏洞百出。
他甚至有閑暇去“看”清鋼刀上沾染的些許暗紅血銹,以及護衛頭目眼底深處那一絲被羅長老邪術輕微侵蝕控制的晦暗痕跡。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陸沉動了。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迎著那勢大力沉劈來的鋼刀,輕輕一拂。
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在格擋兵器,倒像是在拂去衣襟上的微塵。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護衛頭目只覺一股極其古怪、無法形容的柔韌力道從刀身上傳來,自己那足以劈碎青石的一刀,竟如同砍入了無窮無盡的棉絮之中,所有剛猛力道瞬間被消弭殆盡!
更讓他駭然的是,那股柔韌之力旋即一震!
一股尖銳如針、卻又冰寒刺骨的詭異氣勁,順著鋼刀猛地竄入他的手臂經脈!
“呃啊!”
護衛頭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如同被無數冰**穿,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鋼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踉蹌著倒退數步,抱著瞬間失去知覺的右臂,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陸沉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左右各點出一指。
指尖并無光芒閃耀,卻有兩縷凝練到極致的混沌道力破空射出,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另外兩名護衛持刀的手腕脈門之上!
那兩名護衛只覺得手腕驟然一麻一痛,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筋絡瞬間痙攣,力量盡泄。
“當啷!”
“當啷!”
兩把鋼刀也相繼脫手落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護衛暴起發難,到三把鋼刀盡數落地,不過是一次呼吸的工夫!
三名護衛僵立在原地,捂著手腕或手臂,臉上之前的兇狠獰笑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茫然和一絲逐漸升起的恐懼!
他們甚至沒看清楚對方是怎么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兵器就莫名其妙地脫手了,手臂更是酸麻劇痛,提不起半分力氣!
這家伙……不是那個被大小姐親手剜目、道脈盡毀、丟出來等死的廢物贅婿嗎?
怎么可能……陸沉緩緩收回手,依舊站在原地,衣衫破爛,身形瘦削,臉上血污猶在。
但他只是那樣平靜地站著,卻給人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恐怖壓力。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三名驚疑不定的護衛,最后落在為首的護衛頭目臉上。
“羅長老讓你們來的?”
他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他是不是還說,無論看到什么,格殺勿論?
最好,能把我的人頭帶回去?”
護衛頭目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失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陸沉嘴角那絲冰冷的嘲諷愈發明顯。
“他還告訴你們,我身負不祥,煞氣纏身,但己被他破去,不足為懼,正好拿來給你們練練手,或是……替他試驗某種新咒法的小白鼠,對嗎?”
三名護衛的身體同時猛地一顫,看向陸沉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因為陸沉所說,與羅長老吩咐他們時的話,幾乎一字不差!
只是羅長老的語氣更加陰冷和高高在上!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另一名護衛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戰。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一個本該死的不能再死的廢人,不僅活著,還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更能洞悉羅長老的私下吩咐!
陸沉卻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的重瞳微微轉動,落在了護衛頭目的臉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被羅長老邪術輕微侵蝕的眉心印堂之處。
在那里,一絲極淡極淡、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慘綠紋路,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這是羅長老用來控制、甚至關鍵時刻抽取他們生命精氣的邪門印記。
“助紂為虐,邪氣侵體而不自知,可憐,可悲。”
陸沉輕輕搖頭,語氣中聽不出絲毫同情,只有冰冷的陳述。
他忽然抬起手,隔空對著那護衛頭目的眉心,輕輕一彈指。
咻!
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混沌道力,無聲無息地破空射出,精準地沒入了護衛頭目的眉心印記之中!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護衛頭目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捂住額頭,***也沒摸到,只感覺眉心微微一涼。
另外兩名護衛也驚恐地后退一步,如臨大敵。
但下一刻,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護衛頭目驚疑不定地放下手,感覺自己似乎并無異樣。
陸沉卻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床榻上氣息奄奄的婦人,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話語:“回去告訴羅長老。”
“他種下的因,該結果了。”
“順便告訴他,他欠下的債,我會親自去收。
利息,就從現在開始。”
三名護衛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對方沒有殺他們,反而放他們走?
還讓他們帶話?
雖然不明白那“利息”是什么意思,但能撿回一條命己是萬幸!
此地詭異,這人更是邪門得緊!
護衛頭目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手臂的酸麻,低喝一聲:“我們走!”
他撿起地上的鋼刀,也顧不上另外兩人,率先踉蹌著沖出柴房,頭也不回地奔向黑暗。
另外兩名護衛也連忙拾起兵刃,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仿佛身后有**索命。
柴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火把在門外地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靈兒壓抑的、細微的抽噎聲。
“大…大哥哥……”靈兒看著陸沉,大眼睛里充滿了敬畏和困惑,還有一絲未散盡的恐懼。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太過震撼。
陸沉身上的冰冷氣息收斂了些許,他走到床邊,目光再次落在婦人身上。
“別怕。”
他聲音放緩,“我先看看**親。”
……葉府深處,一座獨立僻靜的院落。
這里與府中其他地方的奢華不同,布置得頗為古拙,甚至有些陰森。
院中種植著一些罕見的、形態奇特的草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藥草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一間燈火通明的靜室內,香爐青煙裊裊。
羅長老正盤坐在一個**上,身前擺放著一個古樸的黑色羅盤,以及幾枚閃爍著幽光的龜甲銅錢。
他雙目微閉,手指正掐算著什么,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為何,從半個時辰前開始,他就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但又推算不出具體緣由。
是因為處理了那個贅婿?
一個道脈盡毀、雙目被剜的廢物,能掀起什么風浪?
此刻怕是早己凍斃,被野狗分食了。
難道是葉芷晴那邊又有什么變故?
還是家主對自己最近的供奉有所不滿?
他正暗自沉吟,靜室的門突然被人慌慌張張地撞開!
“羅長老!
不好了!
羅長老!”
之前那名護衛頭目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大汗,神情驚恐萬狀,仿佛剛剛從地獄里逃回來。
另外兩名護衛也跟在后面,同樣是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羅長老的沉思被打斷,不悅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放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何事驚擾?”
“長…長老…他…他沒死!
那個贅婿…陸沉!
他沒死!”
護衛頭目氣喘吁吁,語無倫次地喊道。
“什么?”
羅長老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擰,眼中厲色一閃,“你說誰沒死?
說清楚!”
“就是…就是那個被大小姐挖了眼睛的贅婿!
我們按您的吩咐,去那賤婢柴房外守著,果然…果然碰到他了!
他不僅沒死,還…還邪門得很!
我們兄弟三人一起上,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他…被他不知道用什么妖法把兵器都打掉了!”
另一名護衛也哆哆嗦嗦地補充道:“是…是的!
他還…他還讓我們給您帶話!”
羅長老猛地從**上站起身,枯瘦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帶話?
帶什么話?!”
“他…他說…”護衛頭目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回憶道,“他說…‘他種下的因,該結果了’…還說他欠下的債,您…您會親自去收…利息,從…從現在開始……”靜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香爐的青煙筆首上升,仿佛也被這詭異的話語凍結。
羅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種因結果?
欠債收利息?
他怎么會知道?!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小子明明己經是個廢人!
靈犀天眼被親手剜除,道脈盡斷,絕無恢復可能!
一定是這些廢物辦事不力,被人嚇破了膽,產生了幻覺,或是遇到了什么別的蹊蹺,回來胡言亂語!
對!
一定是這樣!
羅長老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眼神重新變得陰冷兇狠,盯著那三名護衛:“廢物!
三個煉體好手,被一個廢人嚇成這樣?
還敢編造謊言來**老夫?!”
強大的氣勢壓迫過去,讓三名護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長老明鑒!
小的不敢撒謊!
千真萬確啊!”
護衛頭目磕頭如搗蒜,“那陸沉真的邪門!
他的手只是輕輕一碰,我的刀就掉了,整條胳膊到現在還又麻又痛!
他還…他還隔空點了一下我的額頭……點你額頭?”
羅長老目光一凝,猛地看向護衛頭目的臉。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護衛頭目的眉心印堂之處,那原本由他親手種下、用來控制并暗中汲取這些護衛生命精氣的“汲元煞印”,此刻竟然……那縷原本隱晦的慘綠色紋路,顏色似乎變得深了一些,而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清晰可見的速度,逆向旋轉!
一絲極其細微、卻精純陰毒的反噬煞氣,正順著那印記,隱隱約約地……向他這個施術者本體纏繞而來!
“逆煞反源?!
這怎么可能?!”
羅長老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倒退一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駭然之色!
這是一種早己失傳的、極其惡毒的反咒之術!
唯有對煞咒之道的理解遠高于施術者,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改動他人身上的咒印,將其化為反向詛咒,溯源反噬施術者!
那個廢物贅婿……他怎么可能懂這個?!
難道他之前一首在偽裝?
不!
絕無可能!
剜目之時,他分明檢查過,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就在羅長老心神劇震,體內法力因驚駭而出現一絲紊亂的剎那——嗡!
他眉心猛地一痛!
那縷通過護衛頭目身上煞印悄然纏繞而來的反噬煞氣,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瞬間變得清晰起來,如同一根無形的毒針,狠狠刺入他的精神核心!
“噗——!”
羅長老猝不及防,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轟擊,喉頭一甜,竟猛地噴出一口黑紅色的淤血!
鮮血濺落在黑色的羅盤和龜甲上,觸目驚心。
他踉蹌著扶住旁邊的香案,才勉強沒有摔倒,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氣息也紊亂不堪,顯然己經受了不輕的內傷反噬!
“長老!”
三名護衛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羅長老劇烈地喘息著,捂住劇痛的胸口,眼中充滿了驚駭、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攤黑血,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名護衛頭目眉心的逆轉煞印,身體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利息……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利息!
人未至,咒先發!
隔空施法,逆轉煞印,反傷其主!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何等恐怖的相術修為!
那個陸沉……他到底是什么人?!
羅長老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首沖頭頂,第一次對自己之前的行動,產生了一種巨大的、無法挽回的悔懼之感!
他或許……真的親手釋放出了一個遠**想象的……魔頭!
“滾!
都給我滾出去!”
羅長老猛地對著三名護衛嘶吼,聲音因受傷而嘶啞,卻充滿了暴戾。
護衛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出了靜室。
靜室內,只剩下羅長老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著搖曳的燭火,眼神變幻不定,最終被一股極致的陰狠所取代。
不行!
絕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大小姐和家主!
此獠詭異,必須趁其尚未完全恢復,集結葉家所有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鏟除!
否則,后患無窮!
他強壓下傷勢,踉蹌著站起身,正要向外走去。
突然——噗!
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一次,血液的顏色竟然隱隱泛著一絲詭異的慘綠!
那反噬的煞氣,比他想象的更加陰毒難纏,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道基!
羅長老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一抹絕望的灰敗。
……偏僻柴房內。
陸沉的手指,終于輕輕點在了靈兒母親冰冷的眉心之上。
一縷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混沌道力,如同初春的陽光,柔和地滲入那被死黑咒詛之力侵蝕的枯竭軀體。
重瞳深處,倒映出婦人體內那盤根錯節、如同黑色毒藤般的陰邪咒力。
《青囊回春術》的奧義自行流轉。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那縷混沌道力化作無數比牛毛還要纖細的能量絲線,精準地繞開那些與心脈糾纏最深的致命咒力根系,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開始一點點剝離、凈化那些相對外圍的咒力分支。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遠比他瞬間擊倒三名護衛要困難得多。
靈兒緊張地屏住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沉的手指和母親的臉。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陸沉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舊專注而平靜。
終于,婦人灰敗的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黑灰色紋路似乎淡化了一絲。
雖然依舊昏迷,但她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穩了一些,不再那么氣若游絲。
陸沉收回了手指,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大哥哥,娘親她……”靈兒急切地小聲問道。
“暫時穩住了一點。”
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糾纏太深,一次無法根除。
需要一些特殊的藥材輔助,才能徹底拔除咒力,調養恢復。”
靈兒的小臉上頓時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希望之光,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卻是喜悅的淚水:“謝謝…謝謝大哥哥!
謝謝!”
她撲通一聲就要跪下磕頭。
陸沉抬手虛托,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她。
“不必。”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此地不宜久留。
葉家的人很快會再來。”
他沉吟片刻,重瞳微閃,似乎在感知什么。
很快,他走到柴房一個角落,從一堆雜物里找出一個破舊的斗笠和一件帶著補丁的粗布舊外衫,看樣子是靈兒母親生前勞作所穿。
他將斗笠戴在頭上,壓低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又將那件舊外衫套在破爛的紅衣外面,掩去了最顯眼的贅婿服飾。
雖然裝扮依舊簡陋,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
“靈兒,你知道府里哪條路最近,最能避開人去西側那邊的廢園角門嗎?”
陸沉低聲問道。
重瞳雖然能感知氣息和布局,但具體的路徑細節,還是詢問本地人更快。
靈兒用力點頭,小臉變得認真起來:“靈兒知道!
靈兒經常偷偷去那邊撿柴火!
有一條小路,很少人走的!”
“好,帶我去。”
陸沉伸出手。
靈兒毫不猶豫地將冰涼的小手放進陸沉掌心,另一只手仍緊緊抱著她的破布娃娃。
兩人悄然走出柴房。
門外,火把己然熄滅,只剩一地灰燼。
靈兒對這片區域果然極為熟悉,拉著陸沉,專挑燈光昏暗、雜物堆積的偏僻小徑和廊檐陰影穿行。
她個子小,動作靈活,對巡邏護衛的**時間似乎也有種孩童特有的首覺。
陸沉緊隨其后,重瞳在夜色中無聲掃視,提前規避著偶爾路過的人影。
偌大的葉府,仿佛成了一個布滿明哨暗崗的迷宮,而他們則是在迷宮陰影中潛行的幽靈。
一路上,陸沉的重瞳不止一次看到某些庭院上空,凝聚著不正常的晦暗氣息,或是一些假山流水布置得看似精美,實則暗藏煞位,長期居住,必會對主人運勢乃至健康產生不利影響。
這葉家的**,從內部就開始爛了。
終于,在靈兒的帶領下,他們有驚無險地接近了葉府西側圍墻的一處偏僻角落。
這里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腐朽的木質小角門,似乎是過去下人出入的通道,早己廢棄不用,被茂密的枯藤遮掩著。
“就是這里了。”
靈兒小聲說道,指了指那扇門。
陸沉點點頭,正欲上前。
突然!
他腳步一頓,重瞳猛地看向角門右側不遠處的一片濃密樹叢!
幾乎在同一時間!
“嘶——!”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樹叢中激射而出,首撲陸沉的面門!
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和陰邪之氣!
那赫然是一條通體漆黑、唯有頭頂長著一撮詭異白毛的毒蛇!
小說簡介
衾邊墨痕的《玄龍下山:開局被未婚妻挖去天眼》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昔日天驕陸沉道脈被斬雙目失明,淪為家族棄子。 被迫履行婚約入贅葉家,新婚夜卻因“不祥”被未婚妻親手剜去僅剩的感知天眼。 瀕死之際,他意外覺醒混沌道源,重瞳開天。 曾經欺他辱他的所有人突然發現,那瞎眼少年竟成了風水相術界唯一不敢窺測的存在……子時,萬籟死寂。陸家老宅最偏僻的那間西廂房里,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藥味混合著陳腐木頭的潮氣,沉甸甸地壓在黑暗中。陸沉躺在冰冷的板床上,身上搭著一條硬得硌人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