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

雨點砸在出租屋的鐵皮屋頂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像在催促他趕緊去完成陳叔的遺愿。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第一眼就看到桌上的懷表 —— 昨晚沒修好的表殼還歪著，指針卻比昨晚多晃了兩下，像是在提醒他 “別偷懶”。

“行吧，今天一定搞定你。”

林默對著懷表嘀咕了一句，起身去洗漱。

鏡子里的自己眼下掛著黑眼圈，頭發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沾著點昨晚蛋糕的可可粉痕跡。

他拍了拍臉，想起蘇曉今天要陪自己去花店，趕緊找了件還算干凈的襯衫換上，又把懷表小心翼翼地放進襯衫口袋里，像是揣著個燙手的寶貝。

蘇曉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手里還提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新的螺絲刀和砂紙。

“我猜你肯定沒專業工具，特意從家里翻出來的。”

她把袋子遞給林默，眼睛掃過桌上的黑炭蛋糕，又忍不住笑了，“這蛋糕你還沒扔啊？

留著當紀念嗎？”

“才不是，我昨天嘗了，其實挺好吃的。”

林默嘴硬，卻偷偷把蛋糕往身后挪了挪 —— 他昨晚確實沒舍得扔，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想給蘇曉做東西，哪怕搞砸了，也有點紀念意義。

兩人沒再多說，撐著一把傘往鐘表巷走。

雨下得不小，路上的積水漫過了鞋底，蘇曉的白色帆布鞋很快就濕了大半。

林默看著心疼，主動把傘往她那邊挪了挪，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透。

“你往這邊點，別感冒了。”

蘇曉察覺到了，把傘往他那邊推，兩人在傘下擠來擠去，倒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一起躲雨的日子。

鐘表巷的花店就在巷子口，門口掛著個木質招牌，上面寫著 “勿忘我花店”，門口擺著幾盆多肉，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林默深吸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蘇曉跟在他身后，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給他打氣。

花店老板陳瑤正在整理花束，看到林默，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眼神里帶著點復雜。

“懷表…… 修好了嗎？”

她問，聲音比昨天柔和了些。

林默從口袋里掏出懷表，遞了過去：“還沒完全修好，不過我想先跟你說件事。”

他把昨天在醫院聽到的陳叔的話，還有自己腦子里閃過的陳叔的記憶，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陳叔在燈下修表的樣子，還有和她吵架時的懊悔。

陳瑤的眼淚越聽越忍不住，最后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我以為他一首怪我…… 我以為他再也不想見我了……” 蘇曉趕緊遞過去紙巾，蹲在她身邊輕聲安慰，林默站在一旁，心里也酸酸的，突然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事，比搬多少貨都有意義。

等陳瑤情緒平復下來，林默拿出螺絲刀和砂紙，坐在花店的小桌子旁，開始認真修懷表。

蘇曉和陳瑤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手指很巧，雖然偶爾會因為 “完美**記憶” 糾結半天，但動作越來越熟練。

修到一半時，他不小心把表殼撬開了，一張小小的舊照片從里面掉了出來。

照片己經泛黃了，上面是年輕時的陳叔和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扎著羊角辮，手里拿著個小懷表，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這是…… 我小時候！”

陳瑤拿起照片，聲音顫抖，“這是我十歲生日那天，我爸送我懷表時拍的…… 我還以為這張照片早就丟了。”

林默看著照片，腦子里突然閃過一段更清晰的記憶 —— 陳叔把照片放進懷表時，嘴里念叨著 “等我女兒回來，一定要讓她看到”。

他心里一暖，加快了修表的速度，沒過多久，懷表 “滴答滴答” 的聲音響了起來，指針慢慢轉動，指向了正確的時間。

“修好了。”

林默把懷表遞給陳瑤，陳瑤接過懷表，緊緊握在手里，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開心的淚。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裝著一束干花勿忘我：“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幫我和我爸和解。”

林默接過盒子，心里暖暖的。

和陳瑤道別后，兩人撐著傘往回走。

雨己經小了很多，陽光從云層里透出來，在地面灑下一道道光斑。

蘇曉突然停下腳步，指著林默的肩膀說：“你看，彩虹！”

林默抬頭一看，天空中果然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顏色雖然不鮮艷，卻很清晰。

他拿出手機，想拍下彩虹，卻不小心點開了相冊里的照片 —— 是昨天蘇曉拍的他滿臉面粉的樣子，還有剛才在花店拍的陳瑤拿著懷表的笑臉。

“對了，你昨天說復制技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蘇曉突然問，語氣里帶著好奇，沒有絲毫懷疑。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能看到陳叔的靈體、能復制死者技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他以為蘇曉會害怕，沒想到她反而眼睛一亮：“這么神奇？

那你能復制什么其他技能嗎？

比如…… 飛？”

“哪有那么厲害，現在只能復制點修東西、做蛋糕的技能，還老是搞砸。”

林默無奈地笑了，心里卻松了口氣 —— 還好蘇曉沒有把他當成怪物。

兩人聊著天，慢慢走回了出租屋。

蘇曉幫林默把濕衣服晾在陽臺上，又幫他整理了亂糟糟的桌子。

林默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能一首這樣就好了，不用再擔心母親的醫藥費，不用再面對那些奇怪的靈體，就和蘇曉一起，過著普通的日子。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腦子里就響起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 不是陳叔的聲音，是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點急切，像是在求助。

他愣了一下，看向窗外，雨己經停了，陽光灑在對面的屋頂上，一切都很平靜，可他知道，有什么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晚上，林默躺在床上，又想起了那個夢 —— 夢里的酒店大堂，燭臺的光更亮了，除了陳叔的身影，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角落里，像是在等他。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如果你們真的需要幫忙，我會盡力的。”

話音剛落，他口袋里的懷表突然 “滴答” 響了一聲，指針輕輕晃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林默笑了笑，握緊了懷表，慢慢進入了夢鄉 —— 他知道，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