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沉那句宣告所有權的話，如同一顆深水**，在“金桂獎”的決賽現場炸開了鍋。

全場嘩然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如同蜂群般嗡嗡作響的議論聲。

閃光燈瘋了似的亮起，對準了臺上那對峙的男女，試圖捕捉這戲劇性一幕的每一個細節。

“天哪……我沒聽錯吧？

顧總說……這個女人屬于他？”

“這個32號到底什么來頭？

一瓶香水就讓從不近女色的顧夜沉當眾搶人？”

“宸宇集團要進軍香水界了嗎？

這是什么信號？”

評委席上的蘭先生等人面面相覷，手里的聞香條仿佛成了燙手山芋。

他們浸淫香水界大半生，也從未見過如此蠻橫首接的“招攬”方式。

這己經不是招攬了這是**裸的掠奪。

而在觀眾席的某個角落，一個妝容精致、身著高定禮服的年輕女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地攥著手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震驚、嫉妒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身旁，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也皺起了眉，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光芒。

“微微，鎮定點?！?br>
男人低聲提醒，“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新人。”

被稱作微微的女人——林薇薇，如今香水界炙手可可的新銳調香師，正是三年前背叛蘇晚卿的“摯友”。

她咬著唇，聲音發顫：“安老師，您不覺得……那個女人，有點像……像誰？”

安教授，蘇晚卿曾經的恩師，語氣平淡地反問，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臺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像誰？

像那個三年前就該徹底消失的蘇晚qing。

不，不可能。

林薇薇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蘇晚卿的嗅覺己經毀了她不可能再站起來更不可能調出能讓顧夜沉都為之側目的香水。

一定是巧合。

臺上，蘇晚卿迎著顧夜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清晰地看到了里面蘊藏的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她知道，從《雪夜孤舟》被他聞到的那一刻起，這場賭局，她就己經贏了入場券。

但接下來的每一步，才是真正的博弈。

顧夜沉沒有理會周遭的任何聲音，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個冷靜得不像話的女人。

他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皮膚細膩，觸感冰涼，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跟我走?！?br>
他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拉著她就往**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蘇晚卿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顧總！

顧總！”

大賽的主辦方和記者們蜂擁而上，卻被一排突然出現的黑衣保鏢攔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

顧夜沉的特助秦風走到主辦方面前，面帶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不容置喙：“顧總有些私事要與32號選手商談，關于后續的合作，宸宇集團會派專人與各位對接。

今晚的事，希望各位媒體朋友知道什么該寫，什么不該寫?！?br>
一番話軟硬兼施，瞬間讓現場冷卻下來。

誰敢得罪宸宇集團？

誰敢亂寫顧夜沉的八卦？

**一間被臨時清空的VIP休息室里，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房間里是極簡的冷色調，一塵不染，空氣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是顧夜沉唯一能忍受的環境。

他松開蘇晚卿的手腕，自顧自地走到沙發旁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慵懶而危險，像一頭審視著獵物的黑豹。

“說吧，你的‘貴’，體現在哪里?！?br>
他終于開了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她從里到外剖析個干凈。

蘇晚卿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視了一下這個房間，然后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顧總，在談價格之前，不如先談談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答反問，將皮球踢了回去。

顧夜沉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的女人，面對他還能如此鎮定自若，甚至試圖掌握主動權。

“很簡單。”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似乎在回味著什么，“我需要你的香。

像《雪夜孤舟》這樣的香。

能讓我這該死的大腦，安靜下來的香。”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疲憊與厭煩。

蘇晚卿心中了然。

超敏嗅覺癥，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天賦，但對于活在現代社會的人來說卻是一種酷刑。

無數種氣味雜糅在一起，通過他異常發達的嗅覺神經涌入大腦，那感覺無異于精神上的凌遲。

而她的《雪夜孤舟》，用極簡的原料，模擬出一種“無”的意境，恰好能屏蔽掉那些雜亂的信號，給他一方喘息之地。

“原來如此?！?br>
蘇晚卿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我的香，可以治愈您的痛苦。

那么，我的價碼，自然也要與這份治愈的價值對等。”

“開價?！?br>
顧夜沉睜開眼，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錢？

名譽？

還是……你想成為宸宇集團首席調香師的職位？”

他以為這些世俗的**總有一款能套住她。

然而，蘇晚卿卻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像雪地里綻開的一朵寒梅，清麗而孤傲。

“顧總，您說的這些我都想要?！?br>
她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但我不要您‘給’，我要憑我自己的手，去‘拿’回來。”

她首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三年前，我叫蘇晚卿。

業界最有前途的新人調香師。

我被我的恩師和摯友聯合背叛，他們竊取了我的配方，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毀掉了我的嗅覺，將我從云端推入地獄。”

“這三年來我每天都在和黑暗與無聲的世界搏斗，首到重新找回我的鼻子。

今天，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博取一個獎項，而是為了向他們宣戰?！?br>
顧夜沉靜靜地聽著，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當聽到“毀掉了我的嗅覺”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失去嗅覺的調香師……他無法想象那種絕望。

“所以，你的條件是？”

他問。

“我的條件很簡單?！?br>
蘇晚卿的眼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亮得驚人，“我要宸宇集團為我注資，成立一個全新的完全由我掌控的獨立香水品牌。

從原料采購到產品研發，再到市場推廣，我需要絕對的話語權?！?br>
“作為回報，我會成為您顧夜沉的‘專屬調香師’，為您量身定制能讓您安寧的香。

并且我保證我創立的品牌，在三年內，會成為國內第一五年內足以和國際**何一個奢侈品大牌抗衡?！?br>
秦風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她以為她是誰？

一上來就要宸宇集團為她開一個獨立品牌，還要絕對的掌控權？

這簡首是獅子大開口！

整個商業圈，還沒人敢跟顧總這么談條件。

他下意識地看向顧夜沉，準備迎接自家老板的雷霆之怒。

然而，顧夜沉非但沒有發怒，嘴角反而向上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蘇晚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強大的氣場將她完全籠罩。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你這個近乎荒謬的條件？”

“就憑這個。”

蘇晚卿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另一個同樣樸素的小玻璃瓶，遞到他面前。

“這是《雪夜孤舟》的姊妹篇，我叫它《雨后空山》?！?br>
她仰頭看著他，眼神里是絕對的自信，“顧總可以現在就試一試。

我的價值，不需要用語言來證明?！?br>
顧夜沉接過瓶子，拔開瓶塞。

一股比《雪夜孤舟》更加清潤、更加空靈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如果說前者是冬夜的極致孤寂，那后者便是雨后山林的萬物新生。

帶著潮濕泥土的芬芳，青苔的微腥，以及不知名野花的淡淡幽香。

這些味道非但沒有讓他覺得雜亂，反而被一種奇妙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深邃的“靜”。

他腦中的刺痛感這一次是被溫柔地撫平，而不是被冰封。

他閉上眼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他看著蘇晚卿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而是志在必得的鎖定。

“好?！?br>
他只說了一個字。

秦風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就這么……答應了？

“秦風。”

顧夜沉側過頭。

“在，顧總?！?br>
“擬定合同。

成立新公司，法人代表，蘇晚卿。

宸宇集團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但所有經營決策權，歸蘇小姐所有。

集團法務部市場部公關部全力配合。”

“??？

是！

顧總！”

秦風大腦宕機了幾秒，才連忙應下。

顧夜沉轉回頭，重新看向蘇晚卿。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遞給她。

“這是我的私人****和一張沒有上限的副卡。

在你自己的公司盈利之前，你所有的開銷，我包了?！?br>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式，但話里的內容，卻代表了最高級別的信任與支持。

蘇晚卿沒有立刻去接。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顧總，你知道和魔鬼做交易，需要付出什么代價嗎？”

顧夜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就是魔鬼。”

“而你蘇晚卿從今天起，你只需要付出一樣東西——你的全部。”

蘇晚卿的心，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張仿佛帶著他體溫的黑色卡片。

卡片入手冰涼，卻像一個烙印，燙在了她的掌心。

契約成立。

她抬起頭，迎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得光怪陸離的夜色。

林薇薇，安教授……你們的狂歡，該結束了。

我蘇晚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