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趙老爺子趙坤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下方一眾高管噤若寒蟬,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投影幕布上,紅色的箭頭刺眼地向下俯沖,代表的是趙氏股價連續一周的斷崖式下跌。
“誰能告訴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來,“城東那塊地,我們準備了三年!
為什么會在最后關頭被沈氏以高出底價不到百分之五的價格截胡?!
我們的底價是誰泄露的?!”
負責項目的總監冷汗涔涔:“趙董,我們……我們內部排查過了,沒有發現泄露痕跡。
沈氏……沈氏好像完全算準了我們的心理底線,報價精準得可怕……還有南美的礦場項目!”
財務總監聲音發顫,“合作方突然以‘資質審核存在問題’為由單方面終止合作,我們前期投入的十幾億資金全部打了水漂!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們的幾個核心技術人員,最近也接連被挖角,去的……都是些看似不相干,但背后都有林氏資本影子的小公司……”人力資源總監補充道,聲音越來越低。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孤立的事件,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從西面八方收緊,精準地扼住了趙氏的命脈。
打擊不是****式的,而是陰冷、精準、無處不在,仿佛對手對趙氏的內部運作瞭如指掌。
趙坤混跡商海數十年,嗅到了濃烈的陰謀味道。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角落里一個一首沉默的年輕人身上——他的侄子,趙明軒。
“明軒,你怎么看?”
趙明軒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大伯,這不是外部的普通商業競爭。
對手對我們的弱點、我們的計劃,甚至我們內部的****,都太了解了。
像是有**,而且……不止一個。
又或者,”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我們的對手,比我們想象的更懂得如何從內部瓦解我們。”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這里的氣氛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燦爛,室內只有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沈渡坐在辦公桌后,快速瀏覽著屏幕上的郵件。
我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平板上正顯示著復雜的股權結構圖。
“趙氏在南美的漏洞己經堵不上了,他們現在只能斷尾求生。”
沈渡頭也不抬地說,語氣平靜無波,“損失足以讓他們未來三年在海外市場寸步難行。”
“斷尾?”
我輕笑一聲,用電子筆在平板上標注出一個點,“他們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我己經聯系了當地的勞工組織和環保機構,他們‘資質審核’的問題,明天會登上幾家有影響力的國際媒體。
趙氏想悄悄撤退?
我要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在國際上臭名昭著。”
沈渡終于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欣賞。
這三個月,我們像最精密的齒輪,咬合緊密,運轉高效。
他負責正面施壓,利用沈家的權勢和資本力量大開大合;我則潛入陰影,利用林家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和我對人性弱點的洞察,進行精準爆破。
我們共享信息,卻從不過問對方具體手段。
“城東那塊地,你那個堂叔‘無意中’透露給趙家二房的底價,功不可沒。”
他淡淡地說。
“彼此彼此。
你安插在趙氏財務部的那個釘子,傳遞出來的現金流數據,時機也掐得正好。”
我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們現在連喝咖啡的習慣都變得相似——濃黑,不加糖奶,提神,應對無數個像這樣的作戰會議。
沒有溫情,只有絕對的利益共同體和近乎冷酷的效率。
但我們都清楚,這種“了解”遠比表面的恩愛夫妻更危險,也更具吸引力。
我們是彼此最鋒利的刀,也可能是最致命的軟肋。
“趙坤現在應該像只無頭**。”
沈渡走到窗邊,俯瞰著城市,“他肯定會懷疑有**,開始內部清洗。
這會讓趙氏更加人心惶惶。”
“讓他猜去吧。”
我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混亂,才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下一步,該動一動他們最賺錢的港口業務了。”
我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腳下這座繁華而冰冷的城市。
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正在上演,而我們是站在棋盤之外的執棋者,冷靜地落下一子又一子。
趙氏這艘巨輪,正在我們聯手掀起的風浪中,緩緩傾斜。
趙氏集團內部,果然如我們所料,開始了大規模的內查和清洗。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猜忌和恐慌便迅速蔓延。
人人自危,項目推進效率大打折扣,幾個原本有望挽回局面的機會,也在內部的扯皮和推諉中白白流失。
財經新聞開始用“巨頭黃昏”、“趙氏危機”這樣的字眼。
曾經巴結趙家的合作伙伴們開始觀望、疏遠,甚至暗中轉向沈氏或林氏示好。
慶功宴的前一晚,我和沈渡再次在書房核對最后的成果。
投影儀上顯示著趙氏最新的評估報告,資產大幅縮水,核心業務板塊岌岌可危。
“基本上,塵埃落定了。”
沈渡關掉投影,書房內只剩**燈溫暖的光暈。
他看向我,三個月來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不同于商業評估的神情,那是一種探究,甚至是一絲……意猶未盡。
“合作愉快,林總。”
他向我舉了舉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
“合作愉快,沈總。”
我微微頷首,心里卻清楚,這場始于利益交換的游戲,在成功摧毀共同敵人之后,己經走到了一個全新的十字路口。
而第二天晚上的慶功宴,沈渡扣在我腰上的手,和他那句低語,無疑是將我們推向了一條更加復雜、也更加危險的軌道。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