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上。
東遺族**的高空總是裹著一層薄云,銀灰色的圣堂飛艇劃破云層時,機身兩側的空靈石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那些嵌在金屬框架里的淡藍色晶石,正隨著生靈機器的運轉,緩緩釋放出穩定的浮空能量。
天啟站在飛艇的甲板邊緣,指尖輕觸冰冷的欄桿,目光掠過下方連綿的雪山,這是他游歷**以來,第一次前往極北的盈雪城。
“大人,您的房間己經備好。”
陌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一位中年領班穿著熨燙平整的圣堂侍從服,手里端著一個嵌著銅邊的木盤,盤里放著一枚金屬牌,“我是飛艇的乘務長官李散,這是房間鑰匙,若是需要什么物件,房間內有傳訊靈石,我們會即刻送達。”
天啟接過令牌,指尖傳來金屬的涼意。
他跟著李散穿過飛艇的走廊,兩側的艙門都刻著編號,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柔和的天光,照亮了懸浮在空中的機械鐘,鐘擺是用縮小版的空靈石打造,每擺動一次,就會發出暗沉的“錚錚”聲。
“這架飛艇用的是***生靈機器,比初代節省三成空靈石消耗。”
李散像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主動介紹道。
推**間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撲面而來。
房間比天啟預想的寬敞,靠里側的位置擺著一張鋪著羊毛毯的木床,床尾的矮柜上放著兩個銅制暖爐,爐子里的炭火正微微泛著紅光。
床的兩側各停著一輛小車:左側的餐車上,銀質餐盤蓋下隱約能看到烤面包、熏肉和新鮮的漿果,旁邊還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右側的書車上,整齊地疊著十幾本牛皮封面的書,最上面一本是《東遺族極北地理考》,封面上還夾著一張手繪的盈雪城地圖。
“我們根據圣堂檔案里您的作息,給暖爐加了足夠燃燒六個時辰的炭火,書車上也備了您常讀的歷史類書籍。”
連參躬身說道,“床前的小木桌是按您的身高調整的,誤差不會超過一指。
您若有其他需求,只需拍拍手,門外的侍從就會進來。”
天啟點點頭,待連參離開后,他走到書車前,隨手拿起那本《東遺族極北地理考》。
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寫著一行小字:“盈雪城冬夜極長,地熱石為城之根基。”
墨跡有些陳舊,像是多年前有人留下的批注。
接下來的一個月,天啟的日子過得規律而單調。
每天清晨,他會在甲板上練習半個時辰的靈能操控,看著空靈石引擎將淡藍色的能量注入飛艇的羽翼;白天大多時間都在房間里看書,偶爾會用裂殤演練幾種近戰技巧,將金屬方塊展開成短刃,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再迅速收縮回方塊,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傍晚時分,他會站在甲板上,看著夕陽將云層染成橘紅色,聽著機械鐘的“錚錚”聲與引擎的嗡鳴交織在一起。
隨著飛艇逐漸靠近極北,氣溫越來越低。
甲板上開始結起薄霜,空靈石引擎的嗡鳴聲也變得更沉,李散說:“再往前飛三天,就能看到盈雪城了。”
天啟站在甲板上,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看著遠處天際線處隱約出現的淡紅色光暈,那是盈雪城地熱石散發的熱量,在極北的寒夜里,像一顆微弱卻執著的火種。
飛艇抵達盈雪城上空時,正遇上一場猛烈的雪暴。
狂風裹挾著雪花,狠狠砸在飛艇的機身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窗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茫茫,連遠處的雪山都看不清輪廓。
李散敲響天啟房門時,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大人,雪太大了,加之圣堂的規定,飛艇無法靠近盈雪城,只能停在城外一千五百米的山谷里。”
天啟跟著李散來到飛艇的下層艙室,這里己經準備好了降落用的繩索和包裹。
李散將一個沉甸甸的皮質包裹遞給他:“這是圣堂的納石包,空間被放大了,里面有三塊地熱石,能持續發熱十天,還有足夠一個月吃的壓縮餅干和肉干,以及一百枚銅幣、二十枚銀幣和五枚金幣——按慣例,銅幣占多數,方便您在城里日常使用。”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個小包,“里面是護目鏡、加厚披風,還有一張最新的盈雪城街道圖,標注了主要的旅店和商鋪。”
天啟接過包裹,掂了掂重量,然后將裂殤揣進懷里,金屬方塊貼著胸口,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
散拉開地板上的一個拉手,一個方形的開口露了出來,繩索從開口處垂下去,消失在下方的雪暴中。
“大人,您抓穩后慢慢下降,很快就能到地面。”
李散的聲音有些發顫,“雪暴里視線不好,您落地后先找個避風的地方,等雪小些再進城。”
天啟點點頭,戴上護目鏡和兜帽,將披風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他走到開口處,低頭往下看,只能看到漫天飛舞的雪花,耳邊是狂風的呼嘯聲。
深吸一口氣后,他抓住繩索,緩緩向下滑去。
剛滑出飛艇沒幾米,一股強風就撲面而來,差點將他從繩索上掀下去。
天啟連忙收緊手臂,將身體貼在繩索上,手指死死扣住防滑紋路,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很快就融化成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凍得皮膚發麻。
他只能盯著下方模糊的地面,一點點調整下滑的速度。
下降到一半時,繩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天啟心里一緊,抬頭看去,繩子正在風雪中飄蕩,顯然是被狂風推得失去了平衡。
“大人,抓穩!”
連參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被風吹散的破碎感,“我們會盡量穩住飛艇,您再堅持一下!”
天啟咬了咬牙,將靈能注入指尖,淡金色的微光從指尖溢出,輕輕包裹住繩索,減少了風雪對繩索的沖擊。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下滑的速度,雪花在他眼前飛舞,像是無數細小的冰晶,劃過護目鏡的鏡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終于,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天啟松開繩索,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這里是山谷的背風處,風雪比上空小了不少。
他抬頭看向天空,飛艇己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銀灰色小點,很快就消失在雪暴中。
緩了幾分鐘后,天啟打開包裹,拿出一塊地熱石,這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石頭,握在手里,能感覺到源源不斷的熱量傳來,很快就驅散了手指的寒意。
他將地熱石放進披風內側的口袋里,按照李散給的地圖,盈雪城在山谷的東南方向。
天啟辨明方向后,裹緊披風,走進了風雪中。
極北的雪比他想象的更厚,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狂風時不時掀起他的披風,將雪花灌進衣領里,凍得他脖子發僵。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遠處終于出現了淡紅色的光暈,那是盈雪城的地熱石光芒,在雪暴中顯得格外溫暖。
天啟加快了腳步,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能看到城墻的輪廓:那是用巨大的黑色巖石砌成的,城墻頂部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塊發光的地熱石,將周圍的雪花融化成水珠,順著城墻往下流。
來到城門外時,雪暴己經小了不少。
城門是敞開的,門口沒有守衛,天啟沒有停留,借著暮光的能力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