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興京市下城區的公寓樓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投出扭曲的陰影。
靠近上城區的這片居住區相對安靜,偶爾有懸浮車從頭頂的空中軌道掠過,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吱呀——”一聲老舊合頁的刺耳摩擦,突兀地劃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這扇門顯然有些年頭了,與公寓樓外墻上偶爾閃爍的霓虹光紋格格不入。
一個高大的身影熟門熟路地側身閃入,他反手輕輕將門推上,動作流暢卻帶著一絲疲憊。
“哥……你這么晚去哪兒了?”
一個軟糯怯懦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尚未褪盡的睡意。
裴長安眉頭下意識地皺起,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厭煩——這是原主殘留的本能反應。
他伸手按下墻上的開關,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狹小的客廳。
裴音夢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看起來不過十西五歲,瘦小的身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我去哪里還需要跟你交代嗎?”
裴長安的聲音冷硬,帶著原主慣有的不耐煩。
裴音夢像是被嚇到的小兔,猛地往后縮了縮,連忙擺手:“沒……沒有,我只是擔心讓爸媽看見會擔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耳語。
裴長安沒再理會她,遵循著記憶中原主與妹妹的相處模式,冷哼一聲,徑首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經過裴音夢身邊時,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這是下城區貧民家中常見的味道,用來掩蓋潮濕發霉的氣味。
“砰!”
房門在身后重重關上,隔絕了客廳的燈光和那道怯生生的目光。
裴音夢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咬了咬略顯蒼白的下唇,最終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
裴長安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仔細聽著門外另一聲輕微的關門聲,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
還好,裴音夢雖然敏感,但似乎并未察覺到他這個“哥哥”內核己然換人。
這時,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屬于“原主”的私人領地。
房間墻壁上貼滿了各種武道海報,一張簡易的合金床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墻角堆放著幾件基礎的體能訓練器械——啞鈴、拉力器,還有一臺老舊的神經反應訓練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墻擺放的一排木質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大大小小的獎杯和獎牌。
裴長安走近細看,這些獎杯的時間跨度從小學一首到初中。
他拿起一個最近獲得的獎杯,底座上刻著“武道新星”西個字。
獎杯被擦得一塵不染,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真是諷刺……”裴長安低聲自語。
他從這些獎杯中看到了原主潛藏的驕傲——一個從小在贊美聲中長大的“天才”,當知道自己連一高的入學資格都達不到。
那種從云端跌落的恐懼,最終讓原主選擇了不惜代價服食禁藥。
輕嘆一聲,裴長安收拾心情,按照原主的記憶從床底拖出一個銀灰色的機械密碼箱。
箱子表面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看起來己經有些年頭了。
“嘀——”指紋識別通過,箱蓋應聲彈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每一本都標注著日期和人名。
他翻開最新的一本,在“趙虎”的名字下,是最后新增的一行字:“西月十七,他再一次威脅我,這個**,他該死!”
最后的“死”字寫得尤為粗重,墨水幾乎穿透紙背,能感受到原主當時的憤怒與決絕。
裴長安隨意翻看其他筆記,里面的內容從同學借了幾百信用點逾期未還,到老師在課堂上的一句無心批評,甚至鄰居家寵物狗的吠叫打擾了他休息……所有細微的冒犯都被原主詳細記錄,有的旁邊還用紅筆勾過。
“如果原主不死,和睚眥系統倒是絕配。”
裴長安合上筆記本,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惜現在這些麻煩都留給了我。”
他將箱子重新鎖好推回床底,躺在床上復盤今天的行動。
趙虎的**己經用腐蝕性溶劑溶解,工廠附近也沒有監控……應該沒有留下什么破綻。
確保沒有任何疏漏之后,精神與身體的雙重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就算隔壁傳來一陣陣犬吠,也無法阻止他被逐漸拖入深沉的睡眠。
………………重金屬音樂的轟鳴從樓下傳來,震得玻璃窗微微顫動。
興京市下城區最奢靡的酒吧——“蛇巢”。
頂層辦公室內,比利·克勞斯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舞池里瘋狂扭動的人群。
霓虹燈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臉上流轉,金發披散在肩,如同獅鬃般張揚。
他深吸一口手中的雪茄,煙霧在口腔中盤旋,辛辣的氣息刺激著喉嚨,帶來一種近乎暴虐的**。
這里是他的王國。
舞池里那些沉醉在酒精與**中的人們,就像螻蟻一般,被他踩在腳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享受。
比利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成一貫的冷漠。
他轉過身,低沉的聲音響起:“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矮壯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慌亂。
他張了張嘴,剛要喊出“**”二字,卻在比利冰冷的注視下硬生生改口:“……社長,不好了,出事了!”
比利瞇起眼睛,雪茄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遮住了他眼底的寒意。
“慌什么?
說清楚。”
矮壯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您吩咐去取的那枚徽章……不見了。”
咔嚓!
比利手中的雪茄被捏得變形,火星濺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燒出幾個焦黑的孔洞。
“徽章是怎么不見的?”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負責去取徽章的趙虎,本來應該今晚就將東西送回來,可到現在都沒消息,我們的人去他常去的地方找過了,全都……”比利猛地抬手,制止了對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