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站在我對面，神情淡漠，對這個安排不置可否。

我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卻清晰地說：“我聽學校的安排。”

組隊意味著朝夕相處，意味著名正言順的靠近。

我能感覺到，自己如同窗臺上那盆無人問津的綠蘿，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多喜歡。

這距離我想要的那種“感情”，還隔著千山萬水。

他依舊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沈硯，而我，依舊是他世界里一個模糊、安靜的**板。

校園生活按部就班。

課間操時，我依舊站在隊伍末尾，低著頭，卻能精準地用余光捕捉到他在前排挺拔的身影。

偶爾，在走廊擦肩而過，他會極輕微地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眼神疏離，沒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周余澤，沈硯那個兄弟，對我的厭惡幾乎刻在臉上。

每次狹路相逢，他看我的眼神都像在審視什么不潔的東西。

好巧不巧我被調到了高三1班數學公開課那天，沈硯的未婚妻韓蓉就坐在沈硯旁邊。

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微卷的長發優雅地攏在一側，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他們坐在一起的樣子，像極了偶像劇里才會出現的畫面——家世相當，容貌相配，連氣質都如出一轍的清冷矜貴。

我坐在后排角落，看著韓蓉偶爾側頭對沈硯低語，而他雖然表情依舊平淡，卻會微微頷首回應。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和他們的差距——不是成績，而是某種與生俱來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首到老師把那道復雜的函數題寫在黑板上。

"有人愿意試試嗎？

"教室里一片寂靜。

可我還是慢慢舉起了手。

我能感覺到全班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周余澤毫不掩飾的嗤笑。

沈硯也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很淡，像冬日清晨的薄霧，看不出情緒。

"好，許昭同學。

"數學老師說到我拿起粉筆，盡量讓自己的手不抖，一步步演算。

寫到最后一步時，粉筆“啪”一聲斷了。

臺下有細微的嗤笑聲。

我僵在那里，臉頰發燙，無措地看著地上的粉筆頭。

“用我的。”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是韓蓉，她將手中那根完整的粉筆遞給了我。

她甚至沒看我，只是對老師點了點頭，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接過那根還帶著她指尖余溫的粉筆，指尖微微發麻。

完成了最后的步驟。

臺下安靜了，都在為剛才的猾激紛紛打臉回到座位時，心跳依舊很快。

不是因為解出了題，而是因為她那個舉動——無關個人喜惡，僅僅出于一種……教養？

或者，是對“解題者”最基本的尊重？

周余澤在下課后堵住我，語氣惡劣：“手段不錯啊，連斷粉筆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我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我警告你，離沈硯和韓蓉遠點，他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壓低聲音，帶著威脅，“你配不上他。”

我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需要營造這種效果。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要落不落。

“我……我沒有……”聲音帶著哽咽。

“余澤。”

沈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走過來，目光在我泫然欲泣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周子豪，眉頭微蹙：“別惹事。”

依舊是那副冷淡的口吻，聽不出偏袒誰，更像是在阻止一場不必要的麻煩。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你沒事吧”。

周余澤冷哼一聲，瞪了我一眼，被沈硯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