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個保溫盒上。那是中午林深讓人送來的，蓮藕排骨湯。。林深：還在公司？別太晚，我來接你？，打字回復：十分鐘后下樓。，她順手把那個保溫盒也帶上了。雖然湯已經涼了，但她還是想帶回家，明天熱一熱再喝。，她想起一些事。，她剛從縣城被接到城里，插班進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學。第一天上課，全班沒人理她，只有坐在后排的一個男生拿筆戳她后背，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你數學最后一題做出來沒？借我看看。，跟他的臉完全不符。，看見一個好看的男孩沖她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他是林氏集團的獨子，這所學校有一半的樓是他們家捐的。但他會幫她趕走那些嘲笑她口音的人，會在她值日的時候留下來陪她，會在她父親忙得沒時間接她的時候，讓他家的司機先送她回家。：“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說：“不知道，就是想對你好。”
這一好，就是十五年。
二十歲那年，父親突然去世。她站在靈堂里，看著來來往往吊唁的人，臉上沒有一滴眼淚。所有人都說趙家的女兒心太硬，父親走了都不哭。
只有林深知道，她不是不哭，是不能哭。
那天晚上，他在靈堂外面站了一夜。
凌晨三點，她出去透氣，看見他靠在墻上，眼眶紅著。她問他怎么不進去，他說：“里面人多，你顧不上我。我就在這兒，你想靠的時候，出來就能靠到。”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電梯到了一層，趙清雨收回思緒，走了出去。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她坐進后座，報了一個地址——不是她自己的公寓，是林深那里。
車子穿過城市的晚高峰，一點點挪向金融區另一頭的豪華公寓樓。
路過國貿的時候，趙清雨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林深的車。
那輛黑色的賓利，車牌尾號是她的生日——0912。此刻它正停在國貿*座門口，打著雙閃。
趙清雨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想看清楚。但兩輛車交錯而過，她只來得及看見林深站在車邊，手里拎著一個紙袋，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是個年輕女孩。
隔得遠，她看不清長相，只看見那個女孩扎著馬尾，穿一件淺色的衣服，正仰頭跟林深說著什么。姿態有些局促，像是在道謝。
然后車流就把那幅畫面帶走了。
趙清雨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林深在國貿？
他下午說今天在公司開周會，可能會晚一點。
她拿起手機，想發條消息問問他，但字打了一半又刪掉了。
算了。他肯定是有事。車子繼續往前走。
林深家，她有指紋。
門一開，玄關的燈自動亮起。她換了拖鞋，把保溫盒放進廚房，順手把林深早上用過的咖啡杯洗了。
客廳很干凈，看得出來阿姨剛來過。趙清雨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隨便放了個節目，等林深回來。
七點半，八點，八點半。她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九點的時候，電視里的綜藝節目放完了。她關了電視，起身去臥室拿了睡衣，去浴室洗了澡。
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了，手機還是沒有消息。
她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還在忙？
等了五分鐘，沒回。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了下來。想著這些，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輕微的聲響吵醒。
睜開眼，臥室門縫里透進來一線光。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客廳里有人。她披上睡袍，輕輕拉開門。
客廳的落地燈開著，林深坐在沙發上，領帶松了，西裝外套扔在一邊，正在看手機。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臉上帶了點疲憊的笑意：“吵醒你了？”
“怎么這么晚？”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吃飯了嗎？”
“吃了，跟幾個合作方吃的。”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伸手攬住她，“不是讓你別等我，先睡嗎？”
“我沒等，睡著了，又被你吵醒了。”她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喝酒了？”
“一點點，應酬嘛。”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洗澡去，你先睡。”
“嗯。”
她看著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目光落在他剛才扣在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朝下。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她盯著那個手機看了一會兒，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凌晨一點多，應酬到現在，累了很正常。
她搖搖頭，起身回了臥室。
這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張便簽：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早餐在桌上，記得吃。
趙清雨拿著那張便簽，看了好一會兒。
字跡是他寫的，龍飛鳳舞，潦草得很。
她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里，起身去洗漱。
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蘇念打來的。
“清雨，你今天忙嗎？中午一起吃飯？”
趙清雨想了想：“行，哪兒？”
“國貿新開了家日料，據說特別好吃，去試試？”
“好，十二點。”
掛了電話，趙清雨坐在餐桌前，吃著林深準備的早餐。三明治、煎蛋、牛奶，都是他親手做的。他比她早起一個小時，給她做完早餐才走的。
這樣一個男人，她有什么好懷疑的？
她笑自己昨晚那一瞬間的多心。
十二點，國貿。
趙清雨按照蘇念發的定位找到那家日料店，在六樓。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致，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樓下的廣場。
蘇念已經到了，朝她招手。
“清雨，這兒！”
兩人邊吃邊聊，蘇念說了些最近的八卦，誰誰誰離婚了，誰誰誰又**了。
趙清雨聽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時飄向窗外。
廣場上人來人往，午休時間，很多寫字樓里的人出來吃飯。
她忽然想起昨晚，林深的車停在這里。
他在國貿做什么？
“清雨？”蘇念在她眼前揮揮手，“想什么呢？”
“沒什么。”她收回目光，“你說你的，我聽著呢。”
吃完飯，兩人在商場里逛了逛。蘇念去試衣服，趙清雨坐在休息區等。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忽然看到一條朋友圈。
是林深公司的一個高管發的：忙碌的周一，和老板一起加班！@林深
配圖是一張辦公室的照片，落地窗外是下午的陽光，林深正在低頭看文件。
發布時間：下午兩點十五分。
趙清雨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下午一點四十分。
那條朋友圈是“現在”發的，配圖卻是“下午”的林深。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后劃了過去。
也許只是發得晚。
也許沒什么。
清雨！”蘇念從試衣間出來，“這件好看嗎？”
趙清雨抬起頭，笑了笑：“好看，買吧。”
“你都沒認真看！”
“看了，真好看。”
蘇念狐疑地看著她，但也沒再追問，轉身去結賬了。
趙清雨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
廣場上，人群依然來來往往。有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匆匆走過，穿著淺色的衣服，像極了昨晚林深車邊站著的那個。
只是一個背影。
只是一瞬間。
趙清雨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收回目光。
蘇念結完賬回來，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再逛逛？”
“好。”
兩人走向電梯。等電梯的時候，趙清雨無意間往旁邊的咖啡廳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那是一家網紅咖啡廳，在*1層，透過玻璃墻能看到里面。此刻正是下午人少的時候，只有幾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深。
他穿著早上出門時那件深藍色襯衫，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側著頭看對面的人。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穿一件白色T恤，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林深伸手，從桌上的紙巾盒里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女孩接過去，抬起頭，露出一張臉。
很普通的臉。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山里清晨的露水，干凈得不像話。
她看著林深，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么。
林深搖了搖頭，又說了句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趙清雨太熟悉了。
溫和的，包容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
那是他看她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電梯門開了。
“清雨？”蘇念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電梯來了，走啊。”
趙清雨沒動。
她站在電梯口，隔著人來人往的走廊，看著那扇玻璃窗后面的兩個人。
那個女孩是誰？
為什么林深會在上班時間在這里，跟一個年輕女孩喝咖啡？
為什么他看她的表情，是她專屬的？
“清雨？”蘇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后愣住了，“那是……林深？”
趙清雨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
看著那個女孩擦了擦眼淚，看著林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他們像認識很久的人一樣，自然地交談。
然后林深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幾乎同時，趙清雨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林深。
她抬起頭，隔著那扇玻璃窗，看著他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嘴唇動了動。
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清雨？在干嘛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在外面，跟蘇念逛街。”
“哦，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她的目光穿過走廊，穿過玻璃窗，落在他臉上。
他還在笑，是那個她專屬的笑。
只不過，是對著對面的女孩。
“都行。”她說，“你忙吧，晚上見。”
“好，晚上見。”
電話掛斷了。
趙清雨看著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看著他又對那個女孩說了句什么，看著那個女孩破涕為笑，眼睛里亮起光。
電梯門又開了。
“清雨？”蘇念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要不……我們過去問問？”
趙清雨收回目光，走進電梯。“不用。”蘇念跟進來，欲言又止。
電梯門緩緩關上，把那扇玻璃窗，那兩個人，那幅畫面，一點一點遮擋住。只剩下一道越來越窄的縫隙里，她還看得見那個女孩——她正低頭攪著咖啡，嘴角彎著，不知在笑什么。
電梯往下走。趙清雨靠在電梯壁上，手指慢慢收緊。她什么都沒說。但她記住了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