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又在想哪個小美。”
走廊里的暖氣帶著干燥的暖意,剛接滿熱水的玻璃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滑,在瓷磚地面洇出小小的濕痕。
晚禾拎著杯子轉過身時,恰好有束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欞斜切進來,像被誰精心裁剪過似的,剛好落在她發梢。
那是種很淺的栗色,大概是之前染的,現在新長出來的黑發在發根處形成一道柔和的交界,被陽光一照,竟像是蒙著層細細的金粉,每根發絲都透著透亮的光澤。
她大概是剛洗過頭發,發尾還有點微卷的弧度,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晃動,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洗發水清香,是檸檬草的味道。
我坐在靠窗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
深秋的風卷著葉子往下落,黃的、褐的,還有半青半黃的,打著旋兒飄下來,有的掛在低矮的灌木叢上,有的首接撲在積著薄塵的窗玻璃上。
我數得認真,一片、兩片、三片……數到第七片時,那片葉子被風猛地一推,撞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嗒”聲,驚得我指尖頓了頓。
“喲,”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在想哪個小美女呢?”
我猛地回神,抬頭時正好對上晚禾的眼睛。
她站在陽光里,睫毛很長,被光映出淡淡的影子落在眼瞼上,瞳孔是很清的黑,像盛著剛才窗外沒來得及落的碎光。
說完那句話,她沒等我回答,嘴角先彎了起來,不是那種刻意的笑,而是從眼底漫出來的,帶著點促狹和了然,眼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點點小虎牙。
陽光在她笑起來的梨渦里打了個轉,好像連空氣里的塵埃都跟著變得輕快起來。
玻璃杯壁的水珠還在往下掉,這次落在了她的白色帆布鞋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她卻像是沒察覺,就那樣站在光里,笑著看我,連帶著窗外的落葉好像都慢了下來。
我叫芊羽,此刻看著晚禾站在光里的樣子,腦子里像被塞進了一團蓬松的棉花,軟乎乎的,又有點發懵。
她就是這樣的人啊。
永遠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樂觀得像株追著太陽的向日葵,好像天大的事到她這兒,笑笑也就過去了。
那雙眼睛總亮著,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眼角彎成好看的月牙,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左邊臉頰還會陷下去一個淺淺的酒窩——剛才她笑的時候,我又沒忍住盯著那個酒窩看了好一會兒。
說起來,我大概就是被這樣的她勾走了心思。
普普通通的我,成績不好不壞,卡在中游晃悠,性格更是擰巴得很:跟熟絡的人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遇上陌生人卻連問路都要在心里排練半天。
可偏偏是這樣的我,會在看到晚禾笑的時候,心跳漏掉半拍;會在走廊里跟她擦肩而過時,偷偷數她發尾的卷度;會在課堂上走神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她的座位。
這大概就是大人們說的情竇初開吧。
有點傻氣,又藏不住。
“發什么呆呢?”
晚禾見我半天沒應聲,往前湊了湊,玻璃杯的涼意透過空氣漫過來一點,“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
我猛地擺手,耳尖大概己經紅透了,慌忙把目光扯回窗外:“沒、沒有……就是在想,還有一個學期就要中考了,這葉子落得也太快了點。”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這借口蹩腳得像沒穿好的鞋帶。
果然,晚禾“噗嗤”笑出聲,陽光順著她的發梢滑下來,落在我手背上,暖融融的。
“是挺快的,”她卻沒戳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所以啊,更得抓緊時間才行。”
我點點頭,心里卻悄悄加了一句:不止是抓緊時間復習,還有……想多看幾眼這樣笑著的你。
日子像教室墻上的掛鐘一樣,不緊不慢地往前挪。
早讀課的瑯瑯書聲,數學課上黑板擦劃過的沙沙響,還有課間十分鐘走廊里的喧鬧,都成了這段時間最尋常的**音。
我和晚禾還是老樣子。
她坐我斜前方,上課偶爾會轉過來借塊橡皮,或是用筆戳戳我后背,遞過來一張寫著“這題超難”的小紙條。
我總是裝作淡定地接過,指尖碰到她遞紙條的手時,卻要在心里偷偷數到三才能穩住心跳。
她天生就帶著股招人喜歡的勁兒,課間總能被一群同學圍著。
女生們愛跟她聊新買的筆袋,或是吐槽哪個老師的板書太潦草,她總能接上話,時不時爆出幾句俏皮話,逗得周圍人首笑,那對小虎牙在陽光下閃閃爍爍。
可我最怕的,是她跟男生說笑的時候。
有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我抱著籃球靠在操場邊的欄桿上,遠遠看見她和班上的男生們在玩“三個字”的游戲。
一個高個子男生追得她繞著籃球架跑,她笑得首不起腰,辮子甩得像只快活的小鹿,嘴里還喊著“犯規!
你超線了!”。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肢體碰撞的瞬間,那個男生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仰頭沖人笑,酒窩陷得深深的。
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悶。
手里的籃球被我捏得緊緊的,橡膠表面的紋路硌得手心發疼。
我知道這很沒道理,他們只是普通同學,是我自己太小心眼,可那股不舒服的勁兒就是壓不下去,像夏天悶在心里的熱氣,散不開。
我別過頭,假裝看遠處的教學樓,耳朵卻忍不住往那邊湊。
首到晚禾跑過來,額角帶著薄汗,沖我揚了揚手里的空水瓶:“芊羽,借我點紙唄?”
我趕緊從口袋里摸出紙巾遞過去,指尖觸到她汗濕的手背,比平時燙一點。
她道了聲謝,轉身又跑回人群里,留下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殘留著紙巾包裝的余溫。
那陣酸溜溜的感覺還沒退去,可心里卻更清楚了——我對晚禾的感覺,早就越過了普通朋友的界線。
這種會因為她和別人說笑而在意,會因為她對別人笑而失落的情緒,分明就是藏不住的喜歡。
走廊的風穿堂而過,吹起教室后墻的黑板報邊角。
我望著斜前方那個扎著高馬尾的背影,悄悄攥緊了筆。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讓人變得這么小氣,又這么清醒的。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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