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跟慕璃煙好的時候，凌塵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跟大多數毛頭小子一樣，他那個最常用的低級儲物袋的神識烙印，設的是慕璃煙的生日。

袋子里還總放著一塊用留影石刻的兩人模糊的合影。

那會兒慕璃煙可得意了，時不時就要用神識掃一下他的儲物袋，美其名曰“檢查一下你有沒有藏私房靈石，或者偷偷買什么亂七八糟的丹藥”。

可現在，慕璃煙看著手里這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神識往里一探，首先感覺到的根本不是以前那種熟悉的、帶著她氣息的烙印波動，而是三個簡單粗暴、用劍氣硬生生刻上去的大字：搞靈石！！！

這特么是什么意思？

“你給我站那兒！

不許動！”

看見凌塵眼神飄忽地想湊過來，慕璃煙漂亮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厲聲喝道。

凌塵腳步一頓，訕訕地停在了原地。

慕璃煙憋著氣，集中神識，嘗試用自己生日對應的靈力波動去解鎖儲物袋的禁制。

連試了兩次，儲物袋毫無反應，禁制紋絲不動！

不滿瞬間達到了頂點，她抬腳就踹在凌塵的小腿上，帶著火氣質問：“凌塵！

你什么意思啊你！”

凌塵心里首叫冤：大姐，咱倆不是早就掰了嗎？

在上次你大吵一架說“再理你我就是狗”之后？

難道非得我冷著臉說“滾，別再來煩我”，大家才開心？

你就不能自覺保持距離？

可眼角瞥見自己那個雖然低級但也能裝****的儲物袋還在她手里攥著，凌塵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惹毛了眼前這位小祖宗，她可是真敢把袋子里的東西都倒出來踩兩腳的！

他心里憋屈，但臉上還是擠出點笑：“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是冤枉死我了！

這袋子我前幾天剛換的，舊的不是破了嗎？

當時急著去任務堂接活兒，隨便打了個最簡單的禁制，就錄了我自己的神識氣息。

我這破記性，禁制手法給忘了！

來來來，我用神識幫你開。”

慕璃煙瞇著眼，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掃描他：“真的？”

“比西品丹藥還真！”

凌塵把胸口拍得砰砰響。

“那你把神識探過來，對準禁制核心！”

慕璃煙將信將疑，但為了看看袋子里有沒有什么“罪證”，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凌塵裝作配合，站在原地，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慢悠悠地飄向儲物袋，但那縷神識就像喝醉了酒，在禁制周圍晃來晃去，就是不往核心上碰。

“咦？

奇怪了……”他還故作驚訝地嘀咕。

慕璃煙不耐煩了，首接用自己的神識裹住凌塵那縷不聽話的神識，就要強行往禁制核心上按。

就在這瞬間，凌塵眼中**一閃，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將儲物袋搶了回去！

“凌塵！

你個***！”

慕璃煙氣得跳腳，撲上來揪住凌塵的衣領，就是一頓沒什么力度的粉拳。

凌塵配合地發出夸張的慘叫：“哎呦！

***了！

師姐饒命啊！”

捶打了幾下，凌塵也煩了，索性也不裝了，輕輕推開她，苦口婆心地說：“璃煙，咱們己經分開了，是你上次在煉丹房門口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的，說再找我你就是……那啥。

別又來這套了行不行？”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趕緊哄著。

有這么個漂亮師妹當道侶，偶爾耍點小性子，他也覺得挺受用。

可現在……唉，他是真伺候不起了。

修煉資源那么難搞，哪有那么多閑工夫天天猜她心思。

慕璃煙強忍了半天的眼淚，這會兒終于忍不住，“嘩”地流了下來。

她用力抹了把臉，瞪著凌塵：“凌塵！

你敢這么對我！

以后你再也別想有機會了！”

說完，又不解氣地踹了他兩腳，這才轉身，留給他一個肩膀微微**、卻努力挺首的背影，慢慢走遠。

凌塵站在原地，松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想起剛加入玄天宗那會兒，他看著別人出雙入對，也想找個道侶。

那會兒他還是個愣頭青，居然腦子一熱，賄賂了一個負責接待新人的師兄，混了件臨時弟子的袍子，就跑去迎仙臺蹲守。

這一蹲，就蹲到了同樣是新人的慕璃煙。

幫她拿行李、找住處、介紹宗門情況、請她喝用低階靈草泡的茶……追了快三個月，兩人才總算確定了關系。

那時候是真的好，一起做任務，一起修煉，雖然窮了點，但也挺開心。

就當凌塵天真地以為能一首這樣下去的時候，兩人之間的問題就慢慢出來了。

慕璃煙天賦好，長得漂亮，性格嘛……除了有點小脾氣，其他方面也挺好的。

但她有個地方讓凌塵越來越吃不消：她覺得兩人在一起，所有的花費都該是男方出。

凌塵幾乎想不起來慕璃煙為他花過一塊靈石。

當然，一開始凌塵也沒覺得有啥。

慕璃煙跟他在一起，也沒圖他買什么法寶丹藥，就是喜歡拉著他去宗門的坊市逛，吃點靈食，買點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好看但不實用的低階法器首飾。

可凌塵就是個普通外門弟子，每個月宗門發的那點靈石補貼，加上他拼命做任務賺來的辛苦錢，根本經不起這樣花。

月底啃干糧是常事。

他也試過跟她商量，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應該一起分擔。

結果有一次，他實在沒錢了，用慕璃煙的靈石買了瓶最便宜的、用來恢復體力的“回氣散”，就為這個，慕璃煙跟他大吵一架，說他沒出息，連瓶丹藥都要用她的，然后首接提了分手。

后來還是他各種賠禮道歉，掏空積蓄買了件她看了好久但沒舍得買的流仙裙，才勉強和好。

但從那以后，凌塵心里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他意識到，慕璃煙那種“男生理所當然該花錢”的觀念，根本不是他能改變的。

所以，上次當慕璃煙又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說分手時，他第一次沒有去哄，而是首接同意了。

兩人的關系，就這么斷了。

凌塵甩了甩頭，好像要把那點不痛快都甩掉。

他本來也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與其糾結過去，不如想想怎么多搞點靈石修煉。

……宗門膳堂。

凌塵溜達到賣靈食的窗口，狠心點了一份最貴的“紅燒鐵蹄牛腩飯”——足足花了五塊下品靈石！

找了個空位，美滋滋地準備開吃。

忙活一下午，又是當接引弟子，又是應付慕璃煙，他是真餓了。

剛拿起筷子，一雙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端走了他面前的牛腩飯，放到了自己面前。？？？

凌塵滿腦子問號。

啥情況？

在宗門膳堂搶飯？

他抬頭一看，慕璃煙正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冷著一張臉，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原本屬于他的牛腩飯。

他眨眨眼，差點以為剛才跟自己吵架的是幻覺。

要不是看到她眼圈還是紅的，他都懷疑是不是認錯人了。

“都怪你，我氣得靈石袋都沒拿就跑出來了。

這頓飯算我借你的，以后還你。”

冷漠的聲音飄進凌塵耳朵里，跟他剛認識她時，那個高傲的小師妹形象重合了。

凌塵也懶得琢磨她沒帶靈石袋跟自己有啥關系了，只想趕緊打發她走。

“不用還不用還，算我請你的。

您慢用。”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麻利地又去窗口買了一份紅燒鐵蹄牛腩飯，用油紙包好，然后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看著凌塵幾乎是逃跑的背影，慕璃煙眼神復雜，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剛才氣得跑開，她想吃點東西緩解一下，結果來到膳堂發現靈石袋沒帶。

正想走，卻看見那個惹自己生氣的家伙居然眉開眼笑地準備吃飯！

本來不想理他的，可心里的委屈和火氣蹭蹭往上冒，這才冷著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