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當時正蹲在出租屋里啃鴨脖。，樓下傳來電動車防盜鎖的尖叫聲，他卡在一個高難副本里已經三天了，屏幕上的小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沒有標題，沒有關閉按鈕，只有一行字——“想不想出去走走？”。。，他正趴在一片草叢里，臉旁邊有一朵**的小花，三只螞蟻正排著隊從花瓣上爬過去。，抬頭。
山。

山山山山山。

全是山。

他站在山腳下，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陡峭的、仿佛直接戳進云層里的山。

山體覆蓋著墨綠色的植被，巖石**處像巨獸的骨骼，山頂隱沒在云霧里，看不見盡頭。

身后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再遠處是起伏的山巒輪廓。

沒有高樓，沒有電線桿，沒有外賣小哥的電瓶車聲。

劉澤低頭看了看自已——還是那件印著“文明觀球”的T恤，還是那條洗得發白的運動褲，還是那雙人字拖。

他站在深山老林里，穿著人字拖。

“**。”

劉澤剛罵完，眼前就出現了一行半透明的字。

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

最強冒險系統正在綁定……綁定完成

新手任務已生成

劉澤眨眨眼。那行字就懸停在半空中，跟游戲里的任務提示一模一樣。

“系統？”他試探著開口。

在。

“這啥情況？”

你被選為本系統的宿主，將在諸天萬界進行冒險。

“我能不能回去？”

任務完成后方可返回原世界。

“什么任務？”

新手任務：登頂面前這座山。

任務獎勵：***用語、野外生存能力。

任務時限：無。

是否接受？

劉澤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山頂隱沒在云霧里，看不見有多高。腳底下是硌腳的石子，遠處傳來某種動物的叫聲，不是貓，不是狗，是那種他在紀錄片里才聽過的聲音。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人字拖。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無。

劉澤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又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接受。”

任務已接受。祝你好運。

那行字消失了，山林恢復了寂靜。

劉澤把兩只人字拖甩掉，光腳踩在地上。涼，硌，有碎石子扎腳底板。

他咬著牙把拖鞋撿起來，想了想，塞進了后腰的褲腰里，鞋底朝外，像背著兩片奇怪的龜殼。

然后他開始往山上走。

一開始還好。

山腳處坡度緩，有獸徑可循，草叢沒過腳踝，露水打濕褲腿。劉澤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作為一個宅了五年的死宅，他對野外所有的認知都來自紀錄片和游戲。

樹葉不能亂碰，有毒的往往長得好看。動物的糞便越新鮮說明離得越近。如果看見熊，裝死不一定有用，但跑肯定跑不過。

他把這些知識點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然后發現自已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樹叫什么、腳下的土屬于什么類型、遠處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是石頭還是什么活的玩意兒。

“草。”

他罵了一聲，繼續往上爬。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第一次停下。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聽見了聲音。

窸窸窣窣，從頭頂的樹冠里傳來。

劉澤抬頭。

一只猴子正蹲在樹枝上，低頭看著他。

那猴子不大，灰褐色的毛，臉黑黑的，眼睛卻很亮。它歪著頭打量劉澤，劉澤也歪著頭打量它。

“你好？”劉澤試探著開口。

猴子沒動。

“我就是路過，不是來搶地盤的。”

猴子還是沒動。

劉澤慢慢往前邁了一步。

猴子突然動了——不是跑，而是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劉澤面前兩米遠的地方，蹲在那兒，繼續看他。

劉澤停下腳步。

一人一猴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猴子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你讓我跟著你？”

猴子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劉澤想了想，跟了上去。

猴子帶的路比他之前走的好走多了。

它會在陡坡處繞行，會在灌木叢前找到縫隙，會在溪流邊挑出最淺的涉水點。劉澤跟在后面，一開始還警惕，后來漸漸放松下來。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猴子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三兩下爬上一棵樹，消失在了枝葉間。

劉澤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它回來。

“……謝謝啊。”

他沖著樹上喊了一聲。

樹葉晃了晃，不知道是風還是猴子在回應。

繼續往上。

坡越來越陡，樹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劉澤開始出汗，T恤前胸后背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他開始后悔沒帶水，又后悔自已為什么不找個棍子當登山杖，然后想起來自已根本不知道什么樣的棍子結實、什么樣的會斷。

他找到一根看起來還算直的枯枝，掰了掰，沒斷，就當拐杖用了。

又走了一陣，他再次停下。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看見了蛇。

一條青灰色的蛇，有小臂那么粗，盤在一塊石頭上，腦袋微微抬起，正對著他。

劉澤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最怕的就是蛇。玩游戲的時候遇到蛇形怪物都要繞著走，看視頻的時候看見蛇的畫面都會下意識往后縮。

現在一條真蛇就擋在他面前，距離不到三米。

蛇沒有動，只是盯著他。

劉澤也沒有動。

他想起在某個科普視頻里看過，遇到蛇不要跑，不要做大幅度的動作，慢慢往后退。

于是他開始慢慢往后退。

左腳，右腳，左腳——

蛇動了。

它從石頭上滑下來，朝他的方向游過來。

劉澤的心跳直接飆到了一百八。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腳底打滑，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連拐杖都扔了。

跑了大概二十米他才敢回頭。

身后什么都沒有。蛇沒有追上來，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根本沒打算追。

劉澤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心臟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腿，還好，沒被咬，腳底也沒被什么東西扎破。

他又站了一會兒，等心跳平復下來，才慢慢往回走——拐杖還在那兒，他得撿回來，不然沒法繼續爬。

那條蛇已經不見了。

劉澤撿起拐杖，在原地站了很久，確認那條蛇真的走了，才繼續往上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