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血色戰(zhàn)旗》,講述主角沈錚錚李援朝的甜蜜故事,作者“用戶61118161”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鐵板,死死壓在新兵連的屋頂上。“嗶——嗶——!”,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每個人的耳膜。三樓某新兵宿舍里,十八歲的沈錚錚從床板上彈起來,身體比意識更快——這是他入伍第十七天的早晨,但身體已經(jīng)記住了恐懼。“緊急集合!三分二十秒!超時的加跑五公里!”。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是從丹田里、從骨縫里、從二十三年兵齡的老兵胸膛里砸出來的,砸在水泥墻面上,再彈回來,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迷彩...
精彩內容
,小年。,起初是細細的鹽粒,打在臉上生疼;后來越下越大,鵝毛似的往下砸,一夜之間把整個訓練場埋成了白色。,趴在雪地里已經(jīng)三個小時了。“潛伏偽裝”,要求全副武裝在雪地中隱蔽,不許動,不許出聲,直到教員下令撤離。三排的人散落在訓練場各處,像一群被遺忘在冰窖里的雕塑。“呼——”,盡量讓呼出的熱氣不結成白霧。但沒用,睫毛上還是結了霜,一眨眼,能聽見細微的冰碴碎裂聲。手早就沒知覺了,從刺痛到麻木,再到現(xiàn)在——他低頭看了一眼,握槍的手指發(fā)青,像死人手。,腳趾還在,但動不了。“別動。”
旁邊傳來**李援朝極低的聲音,低到幾乎被風聲蓋住,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錚錚耳朵里。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摸過來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在雪地里移動而不發(fā)出任何聲音的。
李援朝趴在他右側三米的地方,身上蓋著雪,像一塊被埋了半截的石頭。沈錚錚甚至看不清他的輪廓。
時間像被凍住了。
遠處,教員休息室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沈錚錚盯著那點光,腦子里開始出現(xiàn)幻覺——他看見自已在那個窗戶里面,坐在暖氣片旁邊,手里捧著一杯熱水,杯口冒著白氣,他一口一口地喝,熱水從喉嚨流下去,一直流到胃里,把整個人從里面燙暖……
“想什么呢?”
李援朝的聲音又飄過來。
沈錚錚一個激靈,幻覺碎了。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已嘴角竟然帶著笑。
“……沒想什么。”
“想家了?”
沈錚錚沒回答。
李援朝也沒再問。隔了一會兒,他說:“知道為什么要在小年這天練潛伏嗎?”
沈錚錚搖頭。
“因為敵人不會挑日子。”李援朝說,“他們專挑你想家的時候來。”
風刮過來,卷起一陣雪沫子,撲進沈錚錚的領口。冰涼的雪貼著脖子化開,順著脊背往下流,他渾身一哆嗦,牙齒咬得咯咯響。
“冷嗎?”
“……不冷。”沈錚錚咬著牙說。
李援朝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風里幾乎聽不見,但沈錚錚聽見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笑。
“撒謊是好事,”李援朝說,“能撒謊,說明還扛得住。什么時候連謊都懶得撒了,那才真扛不住了。”
沈錚錚側過臉,想看清**的表情。但李援朝的臉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盯著正前方,像兩顆生了根的釘子。
“看什么看,”李援朝說,“看前面。”
沈錚錚趕緊把臉轉回去。
雪還在下,視野里白茫茫一片。遠處是鐵絲網(wǎng),再遠處是靶場,再遠處——是師部家屬樓。樓里有暖氣,有熱飯,有團圓。
沈錚錚忽然想,自已家這會兒應該也在包餃子吧。**包的餃子,皮薄餡大,咬一口能流油……
“報數(shù)。”
教員的命令從擴音器里炸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遠處傳來第一聲。
“二!”第二聲。
報數(shù)聲在雪地里依次響起,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沈錚錚等著自已報數(shù),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嗓子凍僵了,根本發(fā)不出聲。他使勁清了清喉嚨,清出來的只是一口冷氣。
“六!”
輪到旁邊的李援朝了,他喊得短促有力,像石頭砸進雪里。
“七!”
沈錚錚拼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那個字小得像蚊子叫,他自已都差點沒聽見。
教員站在遠處,沒吭聲。
沈錚錚心里一沉。
“七號,”教員的喇叭響了,“報數(shù)重來。我沒聽見。”
沈錚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力氣都聚在喉嚨里——
“七——!”
聲音炸開,震得他自已耳朵嗡嗡響。這一聲用得太狠了,嗓子里像吞了刀片,**辣地疼。
教員沒再說話。
沈錚錚趴在雪里,大口喘著氣,呼出的白霧濃得像煙。
“記住了,”李援朝的聲音又飄過來,“嗓子啞了也得喊。戰(zhàn)場上,你的聲音就是你的命。”
沈錚錚沒回答。他只是盯著前面的雪,盯著雪地里自已的呼吸燙出的那個**。
又過了兩個小時。
太陽開始偏西,雪停了,風卻更大了。沈錚錚的下半身已經(jīng)完全沒知覺,他試著動了一下左腿,那條腿像別人的一樣,根本不聽他使喚。
“全體注意——起立,帶回!”
教員的命令終于傳來。
沈錚錚想爬起來,但他動不了。他用胳膊撐地,撐起來了半截,又栽回去。腿不聽使喚,像兩根木頭樁子。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
他抬頭,是李援朝。
李援朝沒說話,就那么伸著手,站在那兒。他的臉凍得通紅,眉毛胡子全是白的,但腰挺得筆直,像雪地里長出來的一棵樹。
沈錚錚握住那只手。那只手滾燙。
李援朝一使勁,把他從雪里拽了起來。
沈錚錚站穩(wěn)了,低頭一看,自已趴過的地方,雪被體溫燙出了一個人形的坑,坑底是黑色的泥土。
“走吧。”李援朝松開手,轉身往回走。
沈錚錚邁步,腿軟得像面條,走一步,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跟在**身后。
地上的雪被他踩得“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走到訓練場邊上,沈錚錚忽然停下來。
路邊站著一個人。
是個姑娘,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站在雪地里像一團火。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正往訓練場里張望。
沈錚錚不認識她,但她站在那兒,太顯眼了。
姑娘也看見他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沈錚錚繼續(xù)往前走,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聽見她說了一句——
“喝口熱湯吧。”
他愣住,轉頭看她。
姑娘把保溫桶遞過來,眼睛卻看向李援朝:“李**,我爸讓我送來的。說今天小年,你們辛苦了。”
李援朝接過來,打開蓋子,熱氣騰騰地冒出來,是姜湯,飄著紅棗和枸杞。
“替我謝謝師長。”李援朝說。
姑娘點點頭,目光從李援朝身上移到沈錚錚身上,又移開。她轉身走了,紅色的圍巾在風里飄起來,像一面旗。
沈錚錚盯著那面旗,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看什么看,”李援朝把保溫桶塞給他,“喝湯。喝完回去,晚上還有夜訓。”
沈錚錚接過保溫桶,姜湯燙手,他小口小口地喝,辣味從嘴里一直沖到胃里,又從胃里沖到四肢百骸。他覺得自已活了。
“那是誰?”他問。
“師長的閨女,”李援朝說,“鐘楚。大學生,放寒假回來的。”
沈錚錚沒再問。他喝完最后一口姜湯,把保溫桶蓋好,跟在**身后,一步一步往營房走。
雪地上,兩串腳印,一深一淺,一直延伸到暮色里。
遠處的家屬樓上,鐘楚站在窗前,看著那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她手里還拿著那個望遠鏡。
從沈錚錚趴在雪地里的時候,她就看見了。她看見他趴了五個小時,看見他報數(shù)報不出來時憋紅的脖子,看見他爬起來時站不穩(wěn)的腿,看見他喝姜湯時被燙得齜牙咧嘴的樣子。
她不知道為什么一直盯著他看。
也許是因為他趴過的地方,雪化了,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回到營房,沈錚錚脫掉作訓服,才發(fā)現(xiàn)膝蓋以下全是**的凍瘡,青紫色的,腫得發(fā)亮。
衛(wèi)生員給他上藥,藥水抹上去,疼得他倒吸涼氣。
“忍著點,”衛(wèi)生員頭也不抬,“下次長記性,早點活動活動腳趾頭。”
沈錚錚咬著毛巾,沒吭聲。
李援朝坐在旁邊,拿熱水泡腳。他的腳也凍了,但他一聲不吭,就那么泡著,眼睛盯著墻上的戰(zhàn)術地圖。
“**,”沈錚錚忍著疼問,“那個……鐘師長的閨女,她叫什么來著?”
李援朝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刀子。
沈錚錚趕緊把目光移開:“我就是問問。”
“問什么問,”李援朝低下頭,繼續(xù)泡腳,“好好當你的兵。”
沈錚錚不說話了。
但他腦子里,全是那條紅色的圍巾,在雪地里飄。
晚上十點,夜訓開始。
訓練場上又亮起了探照燈,把雪地照得慘白。三排的人重新集合,每個人的腿上、臉上都抹著凍瘡膏,油光锃亮。
**慶站在隊列前,背著手,從排頭看到排尾。
“下午的潛伏,有人趴了五個小時沒動,”他說,“有人報數(shù)的時候嗓子啞了,但喊出來的那一聲,我在辦公室都聽見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錚錚身上。
“那一聲,像當兵的嗓子。”
沈錚錚挺直了腰。
“但——”**慶話鋒一轉,“五個小時算什么?真正的潛伏,是三天三夜,****,拉尿都在褲*里。你們離那個還遠著呢。”
他轉身,指著遠處的靶場:“今晚,夜射。每人五十發(fā)**,打完回來。打不中的,天亮之前,給我趴在靶場上,打到中為止。”
“是!”全排的聲音在雪夜里炸開。
沈錚錚端著槍,往靶場跑。
經(jīng)過家屬樓的時候,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還亮著燈,窗簾上,映著一個纖細的影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跑。
雪地上,新的腳印覆蓋了舊的腳印。
窗戶里,鐘楚看著那個跑過去的影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什么呢?”**在身后問。
“沒什么。”她說,“看雪。”
窗簾拉上了。
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