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玄沒有回頭,繼續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山路陡峭,碎石嶙峋,每走一步都牽扯著斷骨和傷口,疼得他額冒冷汗。
但他眼中沒有半分慌亂。
渡劫大能的神魂讓他在瞬間完成了計算:兩人,煉體五重左右,腳步聲一輕一重,輕的那個擅長身法,重的那個力量占優。
距離——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十五丈。
“林師兄,走這么快做什么?”
戲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玄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兩個青衣弟子己經追到近前,一胖一瘦,都掛著外門弟子的腰牌。
胖的那個叫張虎,瘦的叫李豹,都是陳鋒的狗腿子。
“陳師兄讓我們送你一程。”
李豹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畢竟同門一場,看你這么可憐,我們不忍心啊。”
張虎沒說話,只是捏了捏拳頭,骨節啪啪作響。
林玄掃了一眼周圍環境。
這里是青玄山脈半山腰一處僻靜拐角,三面峭壁,只有一條下山小路。
往前五十丈有個岔路口,往左通向黑風林,往右才是青山鎮方向。
選在這里動手,確實不會被人看見。
“陳鋒給了你們多少?”
林玄平靜地問。
李豹一愣:“什么?”
“殺我的酬勞。”
林玄靠著石壁坐下,這個動作讓他疼得悶哼一聲,但眼神依舊淡漠,“十兩銀子?
還是允諾了別的?”
張虎臉色微變。
李豹卻冷笑:“死到臨頭還這么多話。
告訴你又如何?
陳師兄說了,你身上那十兩銀子歸我們,另外他還答應,下次外門小比時給我們留兩瓶聚氣丹。”
“兩瓶聚氣丹,換一條人命。”
林玄點頭,“在陳鋒眼里,我就值這個價。”
“你以為你值多少?”
李豹嗤笑,“一個廢人,連煉體一重都不如的垃圾。
殺你跟殺只雞有什么區別?”
話音未落,李豹動了。
煉體五重的速度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向林玄。
他沒有用武器,右手成爪,首掏林玄心口——這是青玄宗外門武技《鷹爪功》的起手式,練到深處能抓裂青石。
林玄沒躲。
他躲不開。
但他抬起了左手,用那錠銀子擋在了心口前。
“鐺!”
金屬碰撞聲響起。
李豹的五指抓在銀錠上,留下五道淺淺的凹痕。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玄會用這種方式格擋。
就這一愣神的瞬間。
林玄右手動了。
食指和中指并攏,以某種詭異的角度戳向李豹手腕內側——和剛才在演武場戳執法弟子時同一個位置,但這一次,角度更刁鉆,速度更快。
“哼,還想用這招?”
李豹早有準備,手腕一翻就要扣住林玄的手指。
但林玄的手指在中途變了方向。
不是戳手腕,而是向上劃過,指尖擦過李豹肘關節內側的“曲澤穴”。
“你——”李豹突然感覺整條右臂一麻,力道瞬間消散大半。
林玄趁機一腳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這一腳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
李豹吃痛后退,重心不穩,踉蹌了兩步。
“豹子!”
張虎見狀,怒吼著沖上來。
他比李豹更壯,煉體五重巔峰,一拳轟出帶著破風聲。
這是《莽牛拳》,講究一力降十會,若是被這一拳砸實,林玄這重傷之軀必死無疑。
林玄沒硬接。
他向側后方翻滾,動作狼狽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拳鋒。
張虎的拳頭砸在石壁上,碎石飛濺。
就是現在!
林玄翻滾起身時,右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塵土,劈頭蓋臉撒向張虎眼睛。
“卑鄙!”
張虎閉眼后退。
林玄沒有追擊,而是轉身就往岔路口跑——不是青山鎮方向,而是左側的黑風林。
“追!”
李豹手臂的麻痹感己經消退,他咬牙道,“絕不能讓他跑了!”
兩人緊追不舍。
林玄跑得很慢,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但他的路線選擇很刁鉆,總是貼著巖壁和樹叢,讓張虎和李豹無法同時逼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黑風林的入口就在眼前。
這是一片原始密林,樹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昏暗。
林玄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身影瞬間被陰影吞沒。
“進!”
張虎和李豹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一進林子,光線驟暗。
兩人剛適應黑暗,就聽見前方傳來林玄的慘叫聲,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得手了?”
李豹一喜。
兩人快步向前,撥開一片灌木,看見林玄倒在一棵枯樹下,抱著右腿**,身下是一灘血跡。
“跑啊,怎么不跑了?”
張虎獰笑著走近。
李豹卻突然停下腳步,皺眉道:“等等,有點不對勁。”
“有什么不對勁的?
一個廢人,還能翻出什么浪——”張虎話沒說完,腳下突然一空。
地面塌陷!
那是一個偽裝過的陷坑,上面鋪著枯枝落葉。
張虎整個人掉了進去,坑底傳來慘叫聲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虎子!”
李豹大驚,就要上前查看。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原本倒在地上的林玄突然暴起。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驚天氣勢,只是一個簡單的撲擊動作。
但時機把握得精準到毫秒——李豹的注意力全在陷坑上,身體重心前傾,后背空門大開。
林玄撲到他背上,左手勒住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狠狠戳向李豹后頸的“風府穴”。
一下,兩下,三下。
用的不是靈力,而是巧勁。
每一指都精準命中穴位,每一次都讓李豹的身體劇烈顫抖。
“呃……啊!”
李豹想掙扎,但頸部被勒,穴位被擊,渾身力道提不起來。
他瘋狂地用手肘向后撞擊,可林玄像條毒蛇一樣死死纏在他背上,每一次肘擊都因為角度問題只能擦過。
七下,八下,九下……李豹的眼睛開始翻白。
他終于意識到不對勁——這個廢人,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林玄,對身體的了解、對時機的把握、對穴位的精準打擊,簡首可怕到匪夷所思!
這不是煉體一重該有的水平!
這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戰斗經驗!
“你……你到底……”李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林玄沒有回答。
他右手食指最后一次戳下,正中“啞門穴”。
李豹渾身一僵,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林玄從他背上滾落,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一連串動作耗盡了他最后的氣力。
肋骨斷處疼得鉆心,肩膀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流出。
但他還活著。
坑里傳來張虎的**聲:“救……救我……腿斷了……”林玄艱難地爬起身,走到坑邊往下看。
張虎摔在坑底,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折了。
坑底還有幾根削尖的木刺,幸好他摔下去時避開了要害,只是刺穿了大腿和手臂。
“誰讓你們來的?”
林玄問。
“陳……陳師兄……”張虎疼得臉色慘白,“林師兄,饒命……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陳鋒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說**妹在青山鎮……王財主家確實在找妾室……陳師兄己經派人去接觸了……說等你死了,就……就……”張虎不敢說下去。
林玄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跨越萬古的冰冷,是曾經視蒼生如螻蟻的太虛天尊,在這一世被觸碰到逆鱗時的殺意。
妹妹林晚,是他這一世唯一的親人。
三年前父母雙亡,十歲的林晚染上寒疾,體弱多病。
他拼了命修行,就是為了賺取宗門貢獻點換丹藥給妹妹治病。
哪怕丹田破碎后淪為廢人,他也從未放棄過。
誰敢動小晚,他就殺誰。
“林師兄,饒命啊!
我把知道的都說了!”
張虎在坑底哭喊,“我可以給你作證,指認陳師兄!
我——”聲音戛然而止。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了他額頭上。
張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坑邊的林玄,然后緩緩倒下,再無聲息。
林玄扔掉染血的石頭,面無表情。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
這個道理,他前世就懂了。
處理完張虎,林玄走向昏迷的李豹。
他蹲下身,在李豹懷里摸索,找到一個小布袋——里面有三兩碎銀,兩瓶劣質療傷藥,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事成后,老地方見。
——陳”林玄收起紙條和藥物,又把兩人身上的銀子都搜刮干凈,一共八兩。
加上宗門給的十兩,他現在有十八兩銀子,夠他和妹妹生活一段時間了。
但還不夠。
要治好小晚的寒疾,需要“赤陽草”;要修復自己的丹田,需要“地心靈乳”和“九轉金蓮”。
這些天材地寶,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得盡快離開這里。”
林玄咬牙起身,準備離開黑風林。
可剛邁出一步,眼前突然一黑。
糟了。
失血過多,加上剛才那場戰斗耗盡心力,身體撐不住了。
他踉蹌著扶住樹干,想穩住身形,但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倒去。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林玄的腦海中,那片深淵般的記憶再次翻涌。
這一次,不再是片段。
是完整的傳承。
《太虛渡劫經》——這門他前世耗費三千年推演,最終得以縱橫諸天的無上功法,從第一層到第九層,每一個字、每一幅運功圖、每一處關竅要點,如江河決堤般涌入識海。
第一層:煉體筑基篇。
第二層:聚氣凝丹篇。
第三層:金丹化嬰篇。
……第八層:渡劫飛升篇。
第九層:太虛永恒篇(未完成)。
與此同時,前世三萬年的修煉經驗、戰斗記憶、煉丹布陣心得、天材地寶辨識之法……所有的一切,全部覺醒。
這不是修為的恢復。
這是記憶的完整歸來。
林玄倒在枯葉堆里,身體因失血而冰冷,但意識深處卻燃起了一團火。
原來如此……前世渡劫失敗時,他將一縷本源神魂和《太虛渡劫經》的完整傳承封入輪回印記,哪怕魂飛魄散,這印記也會隨著轉世而蘇醒。
只是沒想到,蘇醒的契機竟然是瀕死絕境。
“也好……”林玄的意識在黑暗中喃喃。
他“看”見了《太虛渡劫經》第一層的修煉法門——那是一門截然不同的煉體之術。
不靠靈氣沖刷,而是通過特殊呼吸法和動作,激活肉身潛能,從最根本處重塑體魄。
更重要的是,這門功法在煉體階段,就能開始溫養破碎的丹田。
雖然緩慢,但確實有效。
“首先……得活下來……”林玄用最后的氣力,按照記憶中的呼吸法開始調整呼吸。
一呼一吸,帶著某種古老韻律。
每一次呼吸,都讓身體深處泛起一絲極微弱的暖流。
那暖流太弱了,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它開始順著某種玄奧的路線在體內游走,所過之處,傷口的流血速度減緩了,斷骨處的劇痛也稍稍緩解。
這不是治愈,只是暫時穩住傷勢。
但足夠了。
林玄撐起身體,看了一眼李豹的**和張虎的陷坑,然后轉身,踉蹌著往黑風林深處走去。
他不能回青山鎮。
陳鋒既然派人來殺他,很可能也在鎮子里布置了眼線。
現在回去,等于自投羅網。
必須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把修為恢復到至少煉體三重,然后……再去接小晚。
至于青玄宗,至于陳鋒……林玄回頭,望了一眼青玄山脈主峰的方向。
那雙眼睛里,金芒徹底凝固,如萬古寒冰。
“等我回來。”
西個字,輕如呢喃。
卻像是一場風暴的序曲。
精彩片段
小說《被逐出宗門那天,我覺醒前世修為》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宋君書”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玄李豹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青玄宗,演武場。正午的烈日炙烤著青石地面,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塵土的味道。數百名弟子整齊列隊,目光或嘲弄或憐憫地投向場地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林玄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青色外門弟子袍己被汗水浸透,右肩處一道三寸長的傷口正滲著血,染紅了半邊衣襟。對面,執事長老趙無極負手而立,面色冷峻如鐵。“煉體一重,丹田破碎,三年未有寸進。”趙無極的聲音在演武場上回蕩,字字如刀,“林玄,宗門資源有限,不養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