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子高從咸陽宮歸來。——征伐特使的印信，三千精銳的指揮權，以及在關中地區自由調動物資的特許。唯一的要求是：半年內必須拿出看得見戰果。“朕可以在朝堂上替你擋三個月。”嬴政當時說，“三個月后，你要自己證明給他們看。”。三個月，夠做很多事了。。，林硯正在指揮擴建東側糧倉。陸禾蹲在試驗田邊上記錄作物生長數據，嘴里叼著一根草莖，滿臉陶醉——他種的速生麥子已經長到膝蓋高了。“公子回來了。”溫策迎上來，手里拿著一份寫滿小字的竹簡，“戚影那邊傳回消息，趙高動了。”，接過竹簡掃了一眼。，以李斯為首，******公子高“妖言惑眾、私蓄死士、圖謀不軌”。嬴政把奏折壓了下來，但趙高沒停手——他又找了胡亥。“胡亥那蠢貨被趙高一忽悠，已經在宗室里放話，說公子高要篡位。”溫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還有呢？還有更麻煩的。”溫策抽出一張地圖，在咸陽城的位置畫了個圈，“趙高從他的狗腿子里調了三百人，駐扎在城外二十里的槐樹崗，名義上是‘拱衛京師’，實際上盯的就是我們。”，沉默了幾秒。“三百人？”趙峰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一臉躍躍欲試，“公子，我一個人就夠了。不是讓你去**。”溫策看了他一眼，“趙高巴不得我們先動手。只要我們碰了那三百人，他就能坐實公子‘圖謀不軌’的罪名。到時候陛下想保也保不住。”
趙峰撇嘴：“那怎么辦？等著他打上門？”
溫策看向子高：“公子，我有一個建議。”
“說。”
“不打槐樹崗，也不動趙高本人。但我們可以拔他的牙——一根一根地拔。”
子高聽懂了溫策的意思。
趙高在朝中的根基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控制的那些人。朝臣、宗室、禁軍中的暗樁，這些人構成了趙高的勢力網絡。只要剪斷這些連線，趙高就是一只沒牙的老虎。
“先從誰下手？”子高問。
溫策翻開另一份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備注。這是戚影這些天搜集的情報，每一個人都有詳細的**、弱點、黑料。
“李斯是趙高最大的靠山，但李斯太滑，輕易動不了。胡亥是宗室，動他反而會讓其他宗室警惕。”溫策的手指停在一個人名上，“所以先從這條小魚開始。”
子高低頭看去，竹簡上寫著一個名字：周廣。
咸陽令，趙高的嫡系門生，主管京畿治安。此人貪贓枉法、**百姓，手上至少有十七條人命。最重要的是，他的轄區正好覆蓋了從天災要塞到咸陽城的必經之路。
“只要周廣在任上一天，我們的物資運輸就隨時可能被截。”溫策說，“但周廣罪證確鑿，動他不需要借口。”
子高合上竹簡，看向戚影留在最后的那行字——周廣每月的初一十五必去城南醉仙樓喝花酒，十五名護衛隨行，從不例外。
“今天是初幾？”
“十二。”溫策說。
“三天后，醉仙樓。”子高站起身，“趙峰，準備一下。這次不用你**，但需要你去嚇個人。”
趙峰咧嘴一笑：“嚇人我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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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入夜。
醉仙樓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周廣坐在二樓的雅間里，左擁右抱，面前擺滿了珍饈美酒。他今年四十出頭，生得白白胖胖，一雙三角眼里裝滿了市儈和精明。
“大人，再飲一杯嘛。”一個歌姬端著酒樽湊過來。
周廣正要接，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樓梯口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什么人？！”門外護衛厲聲喝問。
回應他的是幾聲悶響，然后是人體倒地的聲音。
雅間的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飛出去，砸在墻上四分五裂。
周廣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劍柄上，臉色煞白。
趙峰堵在門口，一米九的個頭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滿臉胡茬，眼里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兇光。
“周大人？”趙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家公子請您走一趟。”
周廣的十五名護衛已經全部倒在了走廊里，沒死，但一時半會兒絕對站不起來。
“你……你是什么人！”周廣聲音發顫，“我乃**命官，你們這是**！”
趙峰沒跟他廢話，一步跨進雅間，像拎小雞一樣把周廣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歌姬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周廣被趙峰夾在腋下，一路從醉仙樓拖到大街上。
街上行人看到這一幕，紛紛躲避。
趙峰把周廣往地上一扔，周廣摔倒在一輛馬車前。車簾掀開，露出子高的臉。
“周大人，久仰。”
周廣抬起頭，看清了車中人的面孔，瞳孔驟縮：“公……公子高？！”
“上車。”子高的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我不喜歡在街上說話。”
周廣想跑，但趙峰的大手按在他肩膀上，像一座山壓下來。他只能乖乖上了馬車。
馬車駛向城外。
車廂里，子高靠在車壁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銅錢，一言不發。周廣坐在他對面，渾身冒冷汗，腦子飛轉——他在想對策，想如何脫身，想如何反咬一口。
馬車停下的那一刻，周廣透過車簾縫隙看到了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筑。不是營房，不是衙門，而是一座他從沒見過的要塞——棱角分明、壁壘森嚴，城墻上有人巡邏，箭塔上火光搖曳。
“這……這是什么地方？”
“天災要塞。”子高跳下馬車，“我的地盤。”
周廣被帶進要塞深處的一間石室。
石室里沒有刑具，沒有血跡，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摞竹簡。
子高在桌子對面坐下，把那摞竹簡推到周廣面前。
“看看吧。”
周廣顫抖著手翻開竹簡。
第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是他三年前收受商人賄賂、私放死囚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中間人，寫得一清二楚。
他繼續往后翻。
第二樁、第三樁、**樁……每翻一頁，他的臉就白一分。到最后，他看到了一樁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事——兩年前，他為了霸占城南一處田產，派人殺了那家人滿門十三口，事后偽造成山匪劫掠。
“這些……”周廣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從哪里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從哪里拿到的。”子高把銅錢往桌上一拍，“你只需要知道，這些罪證足夠你死一百次。”
周廣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撲通一聲跪下去：“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是趙高！趙高讓下官做的！那些錢，大部分都進了趙高的腰包！”
子高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家伙，心里沒有任何同情。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這人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我要你做兩件事。”
周廣猛地抬頭：“公子請說！下官肝腦涂地！”
“第一，把你知道的趙高黨羽名單全部寫出來，一個不漏。”
“第二，回去之后繼續當你的咸陽令，趙高問起今晚的事，就說有人攔路劫財，你被打暈丟在路邊了。他讓你做什么，你還做什么，但每件事都要提前告訴我。”
周廣連連磕頭：“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子高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周廣一眼。
“對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公子請講。”
“你可以試著回去之后就翻供，也可以試著去向趙高告密。”子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我會知道的。而***老**十七口人的命，就壓在你做決定的那一瞬間。”
周廣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跪在地上，看著子高離去的背影，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趙峰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咧嘴一笑：“周大人，馬車在外面等了。要我送你回去嗎？”
周廣機械地搖了搖頭，自己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石室。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妻子、兒女、**此刻正在百里之外的家中安然入睡，根本不知道今夜發生了什么。子高沒有派人去動他的家人，也從來沒打算動。
但周廣信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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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廣離開后，溫策走進石室，在子高對面坐下。
“他會在三天內把名單交出來。”溫策說，“但這個人不能留太久。他是條毒蛇，遲早會反咬。”
“我知道。”子高把周廣交出的那份竹簡又翻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名字，幾乎涵蓋了咸陽城半數要害部門，“但他現在還有用。趙高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我們需要這張網的完整地圖，才能一把火燒干凈。”
“戚影那邊又傳來新消息。”溫策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絹，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趙高已經派人去聯絡六國余孽了。”
子高抬起頭，眼神銳利起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趙高在歷史上干過什么——沙丘之謀、矯詔賜死扶蘇、立胡亥為帝、指鹿為馬，最終把大秦帝國敗了個**。這一世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但趙高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
“他聯絡了誰？”
“舊楚地的項氏殘余，舊韓地的張氏勢力，還有趙國的一些**貴族。”溫策說，“趙高的算盤很精，他想在外部點火，逼我們分散兵力，然后他好從內部動手。”
“他想先殺誰？”
“公子你，排第一。”溫策的語氣依然平靜，“排第二的是蒙恬。”
子高閉了一下眼，然后睜開。
“通知蒙恬將軍，讓他在軍中小心。趙高最擅長的手段就是‘意外’，行軍路上落石、營中糧草中毒、敵軍‘恰好’伏擊——這種事他可以做得天衣無縫。”
“已經派人去了。”溫策說，“但蒙恬將軍回話說，他不需要保護。末將一心忠君報國，宵小之徒何足掛齒。”
子高嘆了口氣。蒙恬的忠勇毋庸置疑，但他對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確實太天真了。
“那就派戚影的人暗中盯著。”子高說，“另外，第一批玩家的降臨時間快到了。第二批準備得怎么樣？”
溫策翻開另一份記錄：“藍星那邊已經篩選好了，三百人，全都是各行業的頂尖人才。工程、農業、醫療、情報、戰斗——各領域都有。等第二批降臨，我們的生產力至少翻五倍。”
“三天后？”
“三天后。”
子高站起身，走到石室的窗邊，推開木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咸陽城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沉睡了千年的星海。
這座城里有皇帝，有忠臣，有奸佞，有六國遺民，有無數普通百姓。他們在歷史中各自活著，各自死去，構成了這個時代最真實的面貌。
而他要做的，是把這一切推倒重來。
不是破壞，是重塑。
以一種這個時代從未見過的方式，把大秦從東亞一隅推向整個地球。
“公子。”溫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問。”
“問。”
“你為什么幫秦始皇？”溫策問，“你有系統、有玩家、有碾壓一切的實力。你可以自己做皇帝，甚至可以回藍星。為什么非要把這個世界交給嬴政？”
子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動他的衣袍，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因為他是秦始皇。”子高終于開口，“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配得上‘千古一帝’這四個字。也只有一個人，有足夠的野心和魄力，去承載一個全球性的帝國。”
他轉過身，看著溫策。
“我幫他，不是因為他是皇帝。是因為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朝著一個方向走。不管是秦人、趙人、楚人，還是將來的西域人、歐陸人，在嬴政眼里，他們只有一個身份：他的子民。”
“平等？”溫策問。
“不完全是。”子高說，“是秩序。嬴政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秩序。而秩序，比任何東西都值錢。”
溫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大概明白了子高的邏輯，也知道這場對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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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二批三百名玩家順利降臨。
子高在天災要塞的空地上檢閱了他們。三百人站在晨光中，有人穿著軍裝，有人穿著工裝，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興奮。
“三天熟悉環境，七天進入崗位。”子高站在高臺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沒有適應期，沒有試用期。我們從今天開始，直接進入戰時狀態。”
“第一件事，擴建要塞。林硯，你負責。三天內要把要塞容量擴大到五千人。”
“第二件事，軍備升級。石烈，你負責。七天之內，我要每個秦軍士兵都裝備**們打造的新式兵器。”
“第三件事，情報網絡。戚影，你負責。一個月內，我要知道大秦每個郡縣的官場黑料、每一個六國余孽藏身點、每一條通向域外的商路。”
“**件事……”子高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峰身上，“準備打仗。”
趙峰的眼睛亮了起來：“打誰？”
“匈奴。”子高說，“兩個月后，北伐開始。”
全場鴉雀無聲。
秦軍士兵們面面相覷。匈奴是北方大患，每年入寇劫掠，**不眨眼。蒙恬將軍打了幾年也只是守住邊境，從未想過主動出擊。
而這個十八歲的公子，說要北伐？而且只給兩個月準備時間？
趙峰率先打破沉默，咧嘴一笑：“終于等到這句話了。”
姜野吹了聲口哨，旁邊的戰馬聞聲嘶鳴。
顧玄蹲在地上，已經開始在沙盤上擺陣型了。
蘇清月無聲地消失在人群中，去探查北方的地形了。楚遙緊隨其后，兩人分工明確——一個探敵情，一個勘路線。
石烈轉身就往鍛造工坊跑，他一刻也等不了，腦子里全是新兵器的圖紙。
林硯已經開始重新計算要塞擴建的工期，陸禾在旁邊幫他估算需要多少糧草儲備。
三百名新來的玩家有的茫然，有的興奮，有的已經開始找自己的位置。
子高從高臺上走下來，穿過忙碌的人群。
溫策跟在他身后，小聲道：“公子，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但兩個月是不是太急了？匈奴不是六國余孽那種散兵游勇，他們是草原上最兇悍的騎兵。蒙恬將軍三十萬大軍尚只能守，我們只有三千人加三百玩家……”
“那是以前。”子高打斷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溫策，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年輕的面孔上帶著一種老人才有的沉穩。
“以前的秦軍打匈奴，用的是銅兵器、步兵陣、傳**術。現在我們有百煉鋼刀、硬化路網、復活玩家、全球后勤。”子高說，“更重要的是，以前的秦軍沒有我。”
溫策愣了一下，然后難得地笑了。
“公子說得對。”他說，“是我想多了。”
子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要塞最高處的那座箭塔。
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著這支軍隊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從一個小小的要塞走向整個世界。
三天后，周廣送來了一份更完整的名單。
五天后，戚影在咸陽城中成功策反了趙高的一名親信。
七天后，石烈鍛造出第一把百煉鋼刀，在試刀場上一刀斬斷了三根青銅矛桿。
十天后，第二批三百名玩家全部就位，天災要塞的規模擴大了一倍，糧食儲備足夠五千人吃三個月。
而趙高那邊，也開始動了起來。
咸陽宮中，一場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