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呢？"
"在大殿里，這三天沒出來過。"
我想坐起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昏迷之前……看到了一些東西。"
陸無涯往前傾了傾。
"什么東西？"
"畫面，很碎，拼不起來。"
我閉上眼，試著回憶。
"有個人，我跪在她面前，她讓我去完成使命。"
"還有一個聲音，在渭水……不，在浮云崖邊，對我說該出山了。"
陸無涯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從你出山開始，就有人在背后操縱你？"
"我不知道。"
我攥住被角，指節發白。
"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了。"
陸無涯在床邊坐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師弟，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么事？"
"你當年拜入師門的時候，師尊的態度很反常。"
"他對你的重視，遠遠超過我們所有人。"
"我問過他為什么，他只說了一句天意如此。"
天意。
又是天意。
我苦笑了一聲。
"天意這兩個字，我現在聽了就反胃。"
門外傳來腳步聲，云烈探進半個頭。
"師兄，你醒了？"
他的臉上有傷，左眼青了一塊。
"你怎么了？"
云烈走進來，關上門，壓低了聲音。
"出事了，我去了一趟玄霜谷……就是當年鳳棲的舊居。"
"你去那兒干什么？"
"找東西。"
他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簡，放在我手里。
"我在她住過的石洞里挖出來的，埋得很深。"
我捏著玉簡，還沒來得及探查，云烈接著說。
"找到這東西之后，有人襲擊了我。"
"誰？"
"不知道，修為比我高很多，幾招就把我打趴下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好在他只是搶東西，這枚玉簡被我藏了一手，他拿走了個空盒子。"
我看著手里的玉簡。
它還帶著一絲鳳棲的氣息。
"你查過里面的內容了？"
云烈點頭，臉色很不好。
"師兄，里面寫的東西……你最好自己看。"

我把神識探入玉簡。
鳳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很淡，像隔了很遠。
"沈長安，如果你能找到這枚玉簡，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從頭講。"
"四百年前，有人找到我，說九州將有大劫，需要我配合演一出戲。"
"我要做的，就是以妖后的身份攪亂人間，讓你有理由舉兵伐商……不，是有理由發動伏魔大戰。"
"我做的每一件惡事，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是那個人安排好的。"
"他說，只有這樣，封魔大劫才能完成，九州才能保全。"
"我問他，我最后會怎樣。"
"他說，你會死，但死得有價值。"
我的手在抖。
鳳棲的聲音繼續。
"沈長安，你以為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出于本心？"
"不是的。"
"你的決定，和我的命運一樣，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個人的術法太高明了，他在你的意識里種下了引導，你以為那是直覺，其實是他的意志。"
玉簡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誰。"
"他每次出現，都用術法遮蔽了面容和氣息。我只知道，他的修為至少在圣階以上。"
"沈長安，去找瑤光**，她知道一些事。"
"最后一句話，替我告訴所有人，我鳳棲這輩子沒害過一個無辜的人，那些罪名全是假的。"
玉簡到此結束。
我放下玉簡，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云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師兄……"
"去把裴青衣叫來。"
"啊？"
"她在天閣掌管戰報檔案，我需要她幫我查一些東西。"
云烈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師兄，那個襲擊我的人，修為太高了，你要小心。"
我沒說話。
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把鳳棲的信和玉簡的內容反復對照。
兩邊說的對上了。
有人在操縱一切。
操縱了她，也操縱了我。
而那個人，至今藏在暗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異響。
一道流光從窗外飛進來，落在桌上，化為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著三個字。
"瑤光殿。"
我認得這枚玉佩的氣息。
是瑤光**身邊侍女的東西。
她主動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