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衣來得很快。
她搬了一摞竹簡進來，摞得比她腦袋還高。
"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昨晚通宵翻了一遍。"
她把竹簡在桌上攤開。
"伏魔大戰的戰報，從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一共三百七十二份。"
"然后呢？"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她抽出一份。
"**十三天，西路軍被圍，你下令讓東路軍繞道支援。"
"記得。"
"東路軍繞道之后，原本駐守的碧落關空了，結果碧落關一場仗都沒打就丟了。"
"那是當時的判斷失誤。"
"不是。"
裴青衣看著我。
"碧落關守將齊橫，戰后被列入了封魔榜。"
"一個忠心耿耿守了三十年城的人，因為你一個調令，丟了陣地，被論罪上了封魔榜。"
我的胃縮了一下。
"這種情況有幾個？"
"我數了一下。"
她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七個。"
"三十七個本不該死的人，因為你某個特定時間點的決策，走上了不歸路。"
"而這些決策，在當時看來都是合理的，可事后串起來，指向性太明顯了。"
她合上竹簡。
"沈長安，有人在利用你**。"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十七條人命。
都跟我的"正確判斷"有關。
裴青衣沒有追問，把竹簡整理好，留了一句話就走了。
"想清楚了來找我，天閣里還有更深層的檔案，需要你的權限才能調閱。"
她前腳剛走，陸無涯的后腳就邁了進來。
"師弟，壞消息。"
"什么？"
"天帝蒼梧那邊不安穩了。"
他坐下來，表情凝重。
"有人在他面前參了你一本，說你在伏魔大戰中暗中勾結妖族，戰后又表現反常。"
"誰參的？"
"明德仙君。"
我一怔。
明德仙君，九州仙門中輩分最高的幾位長老之一，一向以寬厚慈悲著稱，誰都敬他三分。
"他為什么參我？"
"說是替天下蒼生問一句話。"
陸無涯冷哼一聲。
"問什么話，你猜？"
"不用猜，肯定是問我跟鳳棲到底什么關系。"
"不止。"
陸無涯壓低聲音。
"他還問了一句更毒的，伏魔大戰中那些蹊蹺的調令，沈長安是否能給天下一個交代？"

消息傳得比我想的快。
當天晚上，仙門聯盟里就分成了兩派。
一派說我有大功于九州，不該被猜忌。
另一派說事出蹊蹺，必須徹查。
云烈氣得差點跟人打起來。
"放屁！我師兄為了伏魔大戰差點把命搭進去，現在翻臉不認人？"
裴青衣攔住了他。
"別沖動，越沖動越落人口實。"
她轉頭看我。
"有人在刻意引導**，這不是自發的爭論。"
"你懷疑誰？"
"目前還說不準，但明德仙君那一本參得太巧了，時間卡得剛好。"
我點頭。
鳳棲剛死，我就出了狀況，緊接著就有人跳出來**。
這不是巧合。
"裴青衣，幫我查一件事。"
"什么？"
"明德仙君在伏魔大戰期間的行蹤。"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試試。"
第二天，清遠真人召我上昆侖峰。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差。
"師尊，弟子有話要說。"
"說。"
我把鳳棲的信、玉簡的內容、裴青衣查到的三十七條人命，一口氣全說了。
清遠真人聽完，閉上眼睛，很久沒有開口。
"師尊？"
"我查過你的封印了。"
他睜開眼。
"那道封印的手法，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哪里？"
"上古禁地，始源之淵。"
"能在始源之淵留下痕跡的人，整個九州只有五位。"
"我是其中之一，但那道封印不是我的手筆。"
他看著我。
"沈長安，有人從你出生起，就在你身上做了布局。"
"而那個人的修為和算計，遠在你我之上。"
我的嘴發干。
"師尊，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清遠真人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云海。
"天帝那邊已經坐不住了，他要召開三界大會，讓你當眾給個說法。"
"給什么說法？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在看著。"
他回頭看我，第一次露出了疲態。
"你如果拿不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