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擠了洗手液,搓了很久。手指洗得很干凈,指甲剪得很短。手指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皮膚比同齡人粗糙一些。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銀戒,戒指下面隱約能看到一道褪色的舊疤痕。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轉身看著我。
“你剛才問我什么?”
“我問你,你高中畫得那么好,現在畫死人?”
她沒回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從窗外涌進來,帶著冬天清冽的冷意。她靠在窗臺上,點了一根煙。細細的煙,夾在指間。不熟練的姿勢,一看就不常抽。
“你還記得高中美術老師嗎?”她問。
“記得。老李頭,禿頂,說話慢吞吞的。”
“他說過,學美術的人,眼里要有光。畫的東西要活。我畫的靜物,他說像活的。我畫的肖像,他說像隨時會眨眼。”
她彈了彈煙灰。
“后來我媽生病了。癌癥。”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晚期。醫生說治不好了。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越來越差。有一天她跟我說,閨女,媽要是走了,你給媽畫個妝吧。畫好看點。媽這輩子沒怎么化過妝。”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走的那天,我給她畫的妝。畫了一個多小時。畫完以后,我爸進來,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他說,**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很好看。他從來沒夸過我畫畫好。那天他夸了。”
煙灰落在地上,細細的灰。
“后來我就去學了入殮。我媽說的。”
“你是為了**?”
“也不全是。我給自己選的。”
她把煙掐滅在花盆里,關上窗戶。
“死人也需要美。他們走的時候,可能不是最好看的樣子。有人生病,臉上灰白。有人出意外,面目全非。他們的家人想記住他們最好的樣子。我幫他們還原。”
“你就甘心?”
“沒什么甘不甘心的。這是我的職業。”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相冊,遞給我。相冊封面磨毛了,邊角卷起。
“你看看。”
我翻開第一頁。是一個老人,閉著眼睛,面色安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唇涂著淡淡的唇膏。
“這是誰?”
“退休教師。家屬說她生前最愛美。走的時候生病瘦了很多,臉都凹進去了。我給她填充了臉頰,用了三個小時。”
我一頁一頁翻下去。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人,有孩子。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逝者最后的容顏。彩色的面容,安詳的表情。
翻到中間,我停住了。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揚。面容干凈,像睡著了一樣。
“這個呢?”
宋晚看了一眼,沒說話。
“這個是誰?”
“咱班同學。你不記得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陳嶼。高三那年轉學走的,后來聽說考上了軍校。
“他怎么會在這?”
“畢業后當了**。前幾年邊境執行任務時遭遇泥石流,為掩護群眾撤離犧牲了。遺體送過來的時候,面部受損嚴重。我給他修復的,花了五個小時。”
“你認識他,你怎么化?”
“認識也得化。”
她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警徽。
“他走的時候,家屬把這個留給我了。說是他生前戴的。讓我做個留念。我放在這,想了。”
她把盒子合上。
“你哭了嗎?”
“沒有。不能哭。哭了手會抖。手抖了,就化不好了。”
她指了指相冊。
“繼續看。”
我翻到最后一頁。一張泛黃的舊照片。老人七八十歲的樣子,滿頭白發,嘴角微微上翹。
“這是誰?”
“我外婆。”
“你外婆?”
“我外婆走的時候,我還沒學入殮。殯儀館的人給她化的妝,化得不好看,嘴上涂了大紅色的口紅。我外公說,像唱戲的。他難過很久。后來我學了入殮。我想,我不能再讓別人說那種話。‘像唱戲的’這幾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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