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李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城市擁堵的車流，手里捏著一張紅色的請柬。
請柬上的名字燙著金，一個是艾嵐，另一個不是他。
“李哥，這單要是再談不下來，你這個月的業績可就懸了?！蓖滦⊥跖牧艘幌滤募绨颍f過來一杯冰美式。
李晗回過神，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標志性的、大方得體的笑容，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放心，下午那個客戶我搞得定。我不喜歡拖泥帶水，要么簽，要么滾。”
小王愣了一下，訕訕地走了。在健身房里，李晗是出了名的“怪人”。作為銷售，他從不為了業績去討好那些不想買課的**，也不屑于用話術去忽悠那些并不適合高強度訓練的小白。他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時看著溫和，一旦拒絕，就是絕對的冰冷。
沒人知道，這個在銷售榜上中游晃蕩的男人，晚上回到家，會換上一身潔白的廚師服，在只有幾平米的出租屋廚房里，用那把磨得飛快的刀，切出最完美的土豆絲。
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口。在黑暗中，刀鋒劃過砧板的聲音，篤定、清脆，像是在切割某種無法言說的命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艾嵐發來的微信。
“李晗，今晚……我們要不要最后吃頓飯？我爸媽想見見你?！?br>李晗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了三個月前。
那是他們在一起最快樂的時候。李晗鼓起畢生勇氣，在一個雨夜表白了。他以為自己會被拒絕，畢竟他是農村出來的窮小子，除了這一身肌肉和一顆真心，一無所有。
可艾嵐答應了。
那時候她眼里的光，李晗現在都記得。她說是因為李晗那種“不敷衍”的勁兒打動了他。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城市里，李晗的“不”字，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安全感。
但安全感填不飽肚子，也抵不過父母之命。
“好，幾點？”李晗回復道。
“七點，老地方。”
掛斷微信，李晗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三十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他想起前幾天艾嵐無意間提起的話：“我媽說，祝央要結婚了，對象是市里的***，房子都買好了。我媽問我，你那個健身教練，以后打算怎么辦？總不能一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