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七十二歲，偷偷和村東頭的老鰥夫來往了兩年。
我爸撞見了，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外婆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把年紀了，不知廉恥。"
罵完還不夠，直接把外婆關進了柴房，一天一碗稀飯，加一撮鹽。
撐了四個月，外婆沒了。
出殯那天，八個壯漢齊齊上陣，棺材紋絲不動，像是生了根。
村里的先生繞著棺材走了三圈，最后把我爸叫到一旁，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爸的臉，當場就白了。
01
外婆沒了。
撐了四個月，人瘦得脫了相，沒了。
出殯那天，日頭毒得很。
我爸周德海請了村里八個最壯的漢子來抬棺。
一聲“起”，八個人同時用力，青筋都爆了出來。
棺材紋絲不動。
像是焊在了兩條長凳上。
又像是腳下生了根，扎進了這片滾燙的土地。
領頭的漢子叫李二牛，他吐了口唾沫，不信邪。
「再來。」
八個人再次憋紅了臉。
棺材還是沒動。
一絲一毫都沒有。
圍觀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聲音不大，但像蚊子，嗡嗡地鉆進我爸的耳朵里。
我爸的臉，先是漲紅，然后鐵青。
他覺得丟人。
外婆活著的時候讓他丟人，死了還要讓他丟人。
他沖上去，狠狠踹了一腳棺材。
「裝什么死。」
「趕緊給我走。」
棺材發出沉悶的響聲，依然不動。
李二牛他們面面相覷，都停了手，眼里帶著點畏懼。
沒人敢再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媽劉玉梅拉著我爸的袖子，聲音發抖。
「德海，別這樣，要不……去請陳先生來看看？」
陳先生是村里唯一懂這些門道的人。
我爸最不信這些，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他不信。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去。」
陳先生很快就來了。
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手里拿著個羅盤，山羊胡子一翹一翹。
他沒理任何人。
繞著棺材走了三圈。
時而皺眉，時而掐指。
最后，他在棺材頭停下，手指在看不見的空氣里點了三下。
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最后直挺挺地指向了我爸。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根指針，落在我爸身上。
我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發白。
陳先生收起羅盤，走到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