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的手指剛觸到那對銀戒,古銅色燈盞里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
老板布滿皺紋的臉在陰影中忽明忽暗:"姑娘好眼光,這可是前朝帝后的合巹對戒。
"她借著昏黃的光線端詳,銀戒表面細密的龍鱗紋在掌心投下蜿蜒的暗影,金戒內圈隱約可見"永鎮山河"的篆文。
學考古的本能讓她掏出放大鏡,卻在貼近戒面的瞬間聽到一聲龍吟。
"我買了。
"話音未落,窗外驚雷炸響。
林簡慌忙套上戒指的剎那,一道紫電劈穿琉璃瓦,灼熱的氣浪將她掀翻在地。
再睜眼時,九重紗帳逶迤垂落,十二旒玉藻壓得脖頸生疼。
"陛下,首輔大人求見。
"宮女顫抖的聲音讓林簡猛然坐起,銅鏡中映出的面容與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眉間多了一粒朱砂痣。
她下意識轉動指間金戒,突然頭痛欲裂——金鑾殿轟然倒塌的畫面在眼前閃現,文武百官在血泊中抽搐,首輔執劍踏著丹陛走來。
"讓他進來。
"林簡聽見自己陌生的聲音。
鎏金門扉開啟的瞬間,銀戒突然收緊,戒面龍目泛起血光。
首輔裴硯玄色官服上金線繡的睚眥張牙舞爪,他躬身時露出的后頸,赫然刺著與金戒內圈相同的篆文。
"欽天監夜觀星象,七日后乃祭天吉時。
"裴硯抬眼的剎那,林簡看見他瞳孔深處轉瞬即逝的金色豎瞳,"屆時還請陛下親持太阿劍,斬白鹿以告上蒼。
"銀戒在指根勒出血痕,林簡望著裴硯退出時袍角翻涌的云紋,突然想起教授講過:睚眥主殺伐,非帝王不得用。
她摘下金戒對著燭火細看,內側"永鎮山河"的刻痕正在緩慢滲出暗***。
子夜驚雷炸響時,林簡正對著案頭堆積的奏折出神。
忽然銀戒滾燙如烙鐵,她踉蹌著撲向窗前,只見東南角樓竄起沖天火光。
幾乎是本能地轉動金戒,周遭景象突然如倒流的沙漏——火星縮回火把,侍衛倒退著撤回陰影,更漏重新指向亥時三刻。
掌心傳來刺痛,林簡攤開手,本該光滑的掌紋間憑空多了一道灼傷。
她突然意識到,金戒逆轉的不只是時間。
當第三次阻止裴硯安排的"意外"時,她發現自己記不起宿舍樓前那棵老槐樹的模樣了。
祭天前夜,林簡潛入皇陵。
月光透過穹頂的二十八星宿圖,在漢白玉棺槨上投下詭*光影。
當她將雙戒嵌進棺槨凹槽的剎那,地宮西壁驟然亮起血色符咒,開國帝后的畫像在火光中浮現。
畫像中皇后手中的太阿劍,劍穗綴著的正是這對銀金雙戒。
"原來如此。
"身后傳來裴硯的低笑,林簡轉身時脖頸己貼上冰涼劍刃,"陛下可知,每任女帝活不過**之數的秘密?
"劍鋒挑開她衣領,"因為你們的血,才是啟動龍脈的鑰匙啊。
"地宮開始震動,棺槨中升起一道龍形金光。
林簡在裴硯癲狂的笑聲中握緊雙戒,最后一次轉動金戒。
這次她看到了所有輪回——裴家世代用女帝鮮血喂養龍脈,首到龍氣反噬需要新的祭品。
銀戒預知的從來不是災禍,而是三百年來重復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