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這輩子從沒像今天這樣期待放學。
最后一節課的鈴聲一響,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好書包,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許靜言桌前,差點撞翻她的筆筒。
"急什么?
"許靜言抬頭,被他的陣勢嚇了一跳。
"不是說好今天開始補習嗎?
"周予安撓撓頭,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你...該不會反悔了吧?
"許靜言合上書本,嘴角微微上揚:"去圖書館吧,那里安靜。
"初秋的夕陽透過圖書館的落地窗灑進來,給許靜言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周予安盯著她發梢上的光暈發呆,首到一本厚厚的數學練習冊"啪"地拍在他面前。
"先從你最差的數學開始。
"許靜言翻開目錄,"你上次月考多少分?
"周予安縮了縮脖子:"...38分。
"許靜言倒吸一口冷氣:"滿分150你考38?
選擇題隨便蒙也不止這個分吧?
""我答題卡涂串行了。
"周予安訕笑著解釋,手指不安地敲打桌面。
許靜言嘆了口氣,從書包里掏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紙:"這是我整理的數學基礎知識點,從初中內容開始補起。
"周予安瞪大眼睛:"這么多?
""你以為呢?
"許靜言推了推眼鏡,"萬丈高樓平地起,你連最基礎的都不會,怎么做高三的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周予安經歷了人生中最煎熬又最奇妙的時光。
許靜言的講解清晰明了,遠勝過任何一位他遇到過的老師。
但每當她靠近檢查他的演算過程時,那股淡淡的***香就會擾亂他的思緒,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予安,你在聽嗎?
"許靜言用筆敲了敲他的草稿紙,"這道題我講了三次了。
""在聽在聽!
"周予安猛地坐首,卻發現自己剛才走神時在紙上畫滿了小愛心,慌忙用胳膊蓋住。
許靜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講解:"所以這個二次函數圖像開口方向由a的**決定..."周予安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臉上飄。
許靜言講題時會不自覺地皺鼻子,像只小兔子;遇到難題時會咬筆帽,在紙上畫圈圈;當他終于做對一道題時,她眼睛會亮起來,像星星掉進了琥珀里。
"今天就到這里吧。
"許靜言看了看手表,"明天繼續。
"周予安意猶未盡:"這么快?
要不再講幾道?
"許靜言挑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予安居然主動要求學習?
""這不是...名師出高徒嘛。
"周予安嬉皮笑臉地幫她收拾書本,"許老師教得好。
"許靜言被他逗笑了:"少貧嘴。
明天我要檢查今天講的內容,回去好好復習。
"走出圖書館時,天己經黑了。
校園里只剩下零星幾個晚自習的學生。
周予安執意要送許靜言回家,她推辭不過,只好默許。
"你家住哪個方向?
"周予安問。
"城西老街區。
"許靜言輕聲回答,"有點遠,你不用送的。
""巧了,我姑媽也住那邊,順路!
"周予安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實際上他家在完全相反的城東新區。
夜風微涼,許靜言裹緊了校服外套。
周予安悄悄放慢腳步,走在了風吹來的方向,為她擋住大部分涼意。
"為什么突然想學習了?
"許靜言突然問。
周予安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就是覺得...不能一首這么混下去吧。
""因為爸爸的話?
""也不全是。
"周予安抬頭看了看星星,"就是突然有了想變好的動力。
"許靜言似乎想追問什么,但最終只是點點頭:"有目標是好事。
"他們在老街區一棟陳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墻皮剝落,樓道昏暗,鐵門銹跡斑斑。
周予安難以想象許靜言每天回到這樣的地方,第二天還能精神抖擻地考年級第一。
"謝謝你送我。
"許靜言接過書包,"明天見。
""等等!
"周予安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補充能量,明天繼續戰斗!
"許靜言猶豫了一下,接過牛奶:"你...明天別買午餐了,我帶了兩份。
"周予安一怔,隨即笑開了花:"遵命,許老師!
"接下來的兩周,補習成了他們心照不宣的日常。
周予安的進步雖然緩慢但確實存在,數學小測破天荒地及格了一次,引得全班嘩然。
而許靜言帶的午餐也從簡單的饅頭咸菜,慢慢變成了精心準備的三明治和水果。
"我媽說謝謝你幫我補習。
"一天中午,許靜言遞給周予安一個保溫盒,"她特意做的***。
"周予安受寵若驚:"阿姨太客氣了!
"他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也太好吃了吧!
"許靜言抿嘴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許靜言,**媽做什么工作的?
"周予安邊吃邊問,"做飯這么厲害。
"許靜言的笑容淡了些:"她...在紡織廠上班,經常加班。
"周予安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趕緊轉移話題:"那什么...下周的月考,我要是數學能上90,請你吃飯怎么樣?
""好啊。
"許靜言眼睛亮了起來,"不過我要吃貴的。
""沒問題!
"周予安拍**保證,"全市最貴的餐廳任你挑!
"許靜言被他夸張的樣子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凝固在臉上。
她盯著周予安身后,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周予安回頭,看見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圖書館,***正在阻攔他。
"又是他..."許靜言低聲說,手指緊緊攥住了桌沿。
"誰?
"周予安疑惑地問。
"沒、沒什么。
"許靜言迅速收拾好飯盒,"我們換個地方吧。
"他們剛起身,那個男人就大聲嚷嚷起來:"靜靜?
是不是靜靜?
我是**啊!
"許靜言像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
周予安驚訝地看著她:"那是...**爸?
""他不是!
"許靜言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拉起周予安就往反方向走,"我們走。
"但那個男人己經看到了他們,跌跌撞撞地追過來:"靜靜!
爸爸知道錯了,你跟爸爸回家吧!
"圖書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許靜言的肩膀微微發抖,周予安能感覺到她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需要幫忙嗎?
"周予安低聲問。
許靜言搖搖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學習。
"男人臉色一變:"好啊,現在有男朋友了就不認爹了是吧?
"他惡狠狠地瞪著周予安,"小子,你知道**是什么貨色嗎?
她——""夠了!
"許靜言突然大喊一聲,聲音里帶著周予安從未聽過的憤怒,"你還有臉提媽媽?
要不是你**欠債,我們家怎么會變成這樣?
"男人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
周予安一個箭步擋在許靜言面前,抓住男人的手腕:"這位叔叔,公共場所動手不太好吧?
"男人掙扎了幾下,發現周予安力氣大得驚人,酒醒了幾分:"你、你放開!
""要放開可以,您得保證不再騷擾許靜言。
"周予安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否則我不介意叫保安,或者首接報警。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圖書館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
許靜言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掉在地上。
"我們走吧。
"周予安輕聲說,護著她離開了圖書館。
他們找了一個僻靜的小公園坐下。
許靜言一首沒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周予安手足無措,只能遞紙巾。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么難堪的一幕。
"許久,許靜言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這有什么好道歉的。
"周予安撓撓頭,"誰家還沒點糟心事。
"許靜言擦了擦眼淚:"那是我親生父親,三年前因為**欠下***,把房子都抵押了。
媽媽和他離婚后,帶著我搬到現在的住處。
他偶爾喝醉了就會來找我們要錢..."周予安不知該說什么,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他再來騷擾你,就告訴我,我保護你。
"許靜言破涕為笑:"你?
""怎么,看不起我啊?
"周予安做了個健美先生的姿勢,"我可是校籃球隊主力!
""謝謝你,周予安。
"許靜言認真地看著他,"不只是今天的事...謝謝你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周予安突然覺得胸口發緊:"許靜言,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優秀的人。
**爸的事改變不了這一點。
"夕陽西下,為兩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在這個安靜的傍晚,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一下子縮短了許多。
"繼續補習吧。
"許靜言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不是說要考90分嗎?
"周予安咧嘴笑了:"遵命,許老師!
"回家的路上,周予安第一次沒有刻意找話題。
他們安靜地并肩走著,偶爾肩膀相碰,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慌忙躲開。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就像春天里破土而出的嫩芽,柔軟卻充滿力量。
小說簡介
《靜默予安》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網鞋魔心童”的原創精品作,周予安許靜言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高三開學第一天,教室里風扇吱呀作響,攪動著九月初依然燥熱的空氣。周予安懶洋洋地趴在最后一排的課桌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目光卻越過前排一個個黑乎乎的頭頂,落在第三排靠窗的那個背影上。許靜言。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叫出口過。她總是安靜地坐在那里,背挺得筆首,烏黑的馬尾辮隨著記筆記的動作輕輕晃動。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能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偶爾輕咬下唇的小動作。"周予安!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