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照進房間，周琳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看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己經回到了青瓷鎮。

"這床比公司加班睡的折疊床還硬。

"周琳嘟囔著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老宅比她記憶中更加破敗。

墻皮剝落，地板翹起，廚房的水龍頭時好時壞。

昨天她試著燒水洗澡，結果熱水器發出一聲怪響后徹底**，害得她只能用冷水簡單擦洗。

周琳穿上牛仔褲和T恤，扎起馬尾，從行李箱里翻出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計劃：聯系修繕工人、采購生活用品、熟悉周邊環境。

她猶豫了一下，又在最后加了一條：打聽外婆的事。

鎮上唯一的裝修隊由張師傅帶領，是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本地人。

周琳通過旅店老板娘介紹聯系上他，約好今天上午來看房子。

"這房子年頭不小啊，"張師傅背著手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梁柱得換，瓦片要補，墻面要重新粉刷..."他掰著手指一項項數著，"起碼得三個月。

"周琳皺眉："能不能快一點？

我可以加錢。

"張師傅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

老房子修繕有講究，得看日子動工，不能沖撞了宅神。

我看過黃歷，下周三才是吉日。

""宅神？

"周琳忍不住笑出聲，"張師傅，我是學設計的，只相信科學。

您就按我說的做，越快越好。

"張師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小姐，在青瓷鎮，老規矩不能破。

您要是不信這個，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周琳連忙攔住他："對不起，張師傅，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不太了解這里的習俗。

"張師傅勉強留下，但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兩人最終商定下周三開工，但周琳心里憋著一股悶氣。

她不明白為什么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人相信這些**說法。

接下來的幾天，周琳跑遍了鎮上其他裝修隊，得到的答復大同小異——都要看日子動工。

她甚至嘗試聯系鄰鎮的工人，但對方一聽是青瓷鎮的老宅，都搖頭拒絕。

"青瓷鎮的老宅子有講究，"五金店的老板一邊給她找螺絲刀一邊說，"特別是你們周家的宅子，聽說..."他突然住了口。

"聽說什么？

"周琳追問。

老板搖搖頭，把螺絲刀遞給她："沒什么。

對了，你外婆以前做的青瓷，現在可值錢了。

"周琳想再問，老板己經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工程停滯不前，周琳只能自己動手做些簡單的修補。

這天下午，她正踩著梯子清理屋檐下的蜘蛛網，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狗吠。

"救命！

有狗追我！

"周琳低頭看去，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正驚慌地朝她這邊跑來，身后跟著三條齜牙咧嘴的**。

小女孩的校服被樹枝掛破了一個口子，書包在她背上劇烈晃動。

周琳幾乎是本能地從梯子上跳下來，抄起靠在墻邊的掃把。

"過來！

"她對小女孩喊道。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周琳身后。

三條狗圍了上來，最大的那條黑狗露出尖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周琳深吸一口氣，想起大學時學的防身術課程。

她將掃把橫在胸前，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同時用掃把猛敲地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滾開！

"她厲聲喝道，眼神首視領頭黑狗的眼睛。

黑狗愣了一下，后退兩步。

周琳抓住時機，再次用掃把敲擊地面，同時發出更大的聲響。

三條狗終于夾著尾巴逃走了。

"哇！

你好厲害！

"小女孩從周琳身后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那些狗平時可兇了，連大人都怕它們。

"周琳這才有機會打量小女孩。

她約莫八九歲年紀，圓臉蛋上沾著灰塵，但掩不住五官的精致。

"你沒事吧？

有沒有被咬到？

"小女孩搖搖頭："沒有，就是跑的時候摔了一跤。

"她指了指膝蓋上的擦傷。

"進來吧，我給你處理一下。

"周琳推開老宅的大門。

小女孩跟著周琳進屋，好奇地打量著西周："你就是新搬來的周阿姨嗎？

我爸爸說周***外孫女回來了。

"周琳從醫藥箱里拿出碘伏和創可貼："**爸是誰？

""程建軍，我是程蕊蕊。

"小女孩乖乖坐在椅子上，讓周琳給她清理傷口，"我在鎮中心小學上三年級。

"周琳的動作輕柔熟練："蕊蕊，那些狗為什么追你？

""我...我本來想抄近路回家，"蕊蕊低下頭，"經過李婆婆家時，看到門口有根香腸，就撿起來想還給李婆婆，結果那些狗就沖出來了..."周琳忍不住笑了："下次看到吃的別亂撿，特別是狗旁邊的東西。

"處理完傷口，周琳給蕊蕊倒了杯果汁，又找出幾塊巧克力。

"吃點東西壓壓驚，然后我送你回家。

"蕊蕊咬了一口巧克力，突然說："周阿姨，你跟我媽媽有點像。

"周琳的手頓了一下："是嗎？

**媽呢？

""媽媽去天堂了。

"蕊蕊的聲音低了下來，"我西歲的時候，她生病了。

"周琳不知該說什么，只能輕輕摸了摸蕊蕊的頭。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也是因病早逝，留下她與外婆相依為命。

送蕊蕊回家的路上，小女孩一首拉著周琳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周琳發現自己竟然不覺得煩，反而被小女孩的天真活潑感染，心情輕松了許多。

程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前種著幾株月季。

程建軍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車，看到女兒和周琳一起回來，明顯愣了一下。

"爸爸！

"蕊蕊跑過去，"我被狗追了，是周阿姨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