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末日又沒KPI------------------------------------------，貼著墻根兒走。，這姿勢挺累的。我平時在公司坐一天，腰本來就不好，現在還得跟做賊似的縮著，感覺自己像只得了脊椎病的蝦。“還有多遠？”我壓低聲音問。：“就前面那個路口，拐彎就到。”，路口晃過來一個黑影。我倆立刻蹲下，躲在垃圾桶后頭。那黑影走得很慢，一步三晃，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標準的喪尸步態。，心說大哥你快點兒走，我這腿快抽筋了。。就在離我們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來，開始原地轉圈，像個找不到方向的陀螺。，用氣聲說：“他是不是發現咱們了？不可能，”我說，“他要發現了早撲過來了。那他在干嘛？”，得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結論：“可能在……思考人生？喪尸思考人生？”張偉的表情很復雜，“你確定？不然呢？你看他那迷茫的小眼神，像不像你月底沖業績的時候？”，居然點頭了：“有點。”，看著一個喪尸原地轉了三分鐘。最后他可能是轉暈了，一**坐在地上，不走了。
“現在怎么辦？”張偉問。
我看了看四周，這條街兩邊都是店鋪，有的門開著，有的關著。我們離便利店大概還有一百米，但要繞過這個坐地炮，得從馬路中間穿過去——太危險。
“翻窗戶。”我指著旁邊一家服裝店，“從里面穿過去。”
服裝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半，我倆鉆進去。里面一片狼藉，衣架倒了一地，衣服被踩得全是黑腳印。張偉順手撿起一件衛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哎這牌子不錯，原價得四五百呢。”
“都末日了你還想著*羊毛？”
“習慣習慣，”他把衛衣放下，又看了一眼，“可惜這顏色我不喜歡。”
我們從后門出去，是一條小巷。剛走兩步，就聽見前面有動靜。
張偉立刻躲到我身后——這貨躲得比我還快。
我舉起消防斧，往前挪了幾步，探頭一看。
巷子盡頭有個姑娘，蹲在地上，手里舉著個亮閃閃的東西，正對著一個……我揉了揉眼睛，那是什么？
一只老鼠？
不對，那只老鼠得有貓那么大，正齜著牙沖姑娘叫喚。姑娘手在抖，但沒跑，嘴里念念有詞：“別過來別過來，我手里有武器，我很厲害的……”
那武器我認出來了——是指甲刀。
一把粉色的，上面還帶著個小掛墜的指甲刀。
姑娘用指甲刀對著大老鼠，老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呃……”我忍不住出聲了，“需要幫忙嗎？”
姑娘嚇得一哆嗦，指甲刀差點飛出去。她回頭看見我倆，第一反應不是感謝，是：“你們是人還是喪尸？”
“人。”我說。
“證明一下！”
我愣了一下，這怎么證明？原地做套廣播體操？
張偉從我身后探出腦袋：“姑娘，我們要是喪尸，剛才就直接撲上去咬你了，還用得著跟你打招呼？”
姑娘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她放下指甲刀，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那只大老鼠趁這個機會，嗖的一下跑沒影了。
我走過去，把姑娘扶起來。她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扎著個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穿著一件美甲店的圍裙，上面印著“xx美甲，讓您指尖生花”。
“你……從美甲店跑出來的？”我問。
“嗯，”姑娘點頭，“我正給顧客做指甲，做到一半，突然**了，燈滅了，然后外面就開始叫喚。顧客比我跑得還快，鞋都跑飛了。我本來想跟著跑的，結果跑反了方向，就跑到這兒來了。”
“跑反了方向……”
“我不認路，”她有點不好意思，“平時都是導航的，手機沒信號就抓瞎了。”
我深吸一口氣。好嘛，又一個路癡。張偉是認路但嘴欠，這位是連路都不認，但手里拿個指甲刀就敢懟變異大老鼠。
“你叫什么？”張偉問。
“蘇蘇。”
“蘇蘇？”張偉皺眉，“這名字聽著像活不過三集的那種。”
我瞪了他一眼，他閉嘴了。
“你怎么活到現在的？”我問蘇蘇。
蘇蘇想了想：“就……躲著走唄。看見那種晃晃悠悠的就繞開，實在繞不開就用指甲刀比劃一下，把它們嚇跑。”
“嚇跑？”張偉不信，“指甲刀能嚇跑喪尸？”
“不是喪尸，是老鼠，還有幾只野貓，”蘇蘇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它們好像挺怕這個的，可能是反光？我指甲刀擦得可亮了。”
我看了看那把指甲刀，確實挺亮，能當鏡子使。
行吧，末日生存法則第一條：有時候活下去靠的不是實力，是運氣。
“你們呢？”蘇蘇問，“你們要去哪兒？”
“便利店，”張偉說，“我認識老板，能進去躲躲。”
“那我能跟著嗎？”蘇蘇眼巴巴地看著我們，“我保證不拖后腿，我有指甲刀，可以幫你們……那個……修指甲？”
我跟張偉對視一眼。
“跟上吧，”我說，“反正已經兩個了，不差第三個。”
蘇蘇樂了，小跑著跟上來，還不忘把指甲刀揣回兜里。
我們三個繼續往前走。這回隊形變了，張偉打頭（他說他認識路），我殿后，蘇蘇走中間。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你自言自語什么呢？”我問。
“我在記路，”她說，“左拐兩次，右拐一次，經過一個垃圾桶，看見一輛白色面包車……這樣下次我就記得了。”
“你記性怎么樣？”
“還行，就是有時候記混。”
我默默嘆了口氣。
走了一段，張偉突然停下，抬手示意我們別動。我探頭一看，便利店到了。但門口站著兩個喪尸，正在那兒晃悠。
“怎么辦？”張偉問。
我看了看四周，想找個趁手的東西。路邊有一輛倒著的共享單車，我輕輕扶起來，試著推了一下——輪子還能轉，就是有點吱呀響。
“你干嘛？”張偉看著我。
“制造點動靜，把他們引開。”我說。
“你確定？”
“不然呢？你上去跟他們推銷房子？”
張偉想了想，接過單車：“我來吧，你拿著斧頭準備。”
他推著單車往前走了一段，然后猛地一推，單車吱呀呀地滾向馬路對面，咣當一聲撞在電線桿上。
兩個喪尸同時扭頭，然后晃晃悠悠地朝那邊走過去。
“快！”張偉一揮手，我們三個貓著腰沖向便利店。
門鎖著。
張偉傻眼了：“不對啊，24小時營業的，怎么會鎖門？”
我正要說話，門突然開了一條縫，一只手伸出來，把我們三個拽了進去。
門咣的一聲關上，我們仨摔成一團。
“你們是誰？”一個聲音問。
我抬頭，看見一個男的，穿著健身房的工服，瘦得跟竹竿似的，手里舉著個啞鈴，正警惕地看著我們。
“我是張偉！我認識你們老板！讓我進來躲躲！”
“你們老板？”瘦竹竿愣了愣，“我們老板剛才變成喪尸，在門口啃人呢。”
張偉：“……”
我：“……”
蘇蘇默默掏出指甲刀。
“別別別，”瘦竹竿趕緊放下啞鈴，“我沒變，我就是躲進來的。我叫趙鐵柱，在健身房上班，今天值晚班，突然就世界末日了，我也不知道咋辦，就躲在這兒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張偉，再看看蘇蘇。
好嘛，四個了。
一個加班的，一個賣房的，一個美甲師，一個健身銷售。
湊不出一個野外生存技能，但湊出了一桌麻將。
“那個……”趙鐵柱看著我們，“你們餓不餓？便利店里有吃的，我剛還找到幾盒自熱火鍋，就是不知道怎么弄，說明書看不太懂。”
“自熱火鍋？”我眼睛一亮，“我會！”
“你會？”三個人同時看我。
“熬夜加班必備技能，”我擼起袖子，“來，讓你們嘗嘗末日第一頓熱乎飯。”
十分鐘后，我們四個蹲在便利店角落里，圍著兩盒自熱火鍋，看著熱氣往上冒。
“真香啊……”張偉**鼻子。
“我從來沒覺得自熱火鍋這么香過，”蘇蘇說，“以前天天吃，都吃膩了。”
“以后可能想吃都沒得吃了，”趙鐵柱傻乎乎地說，“這可能是咱們最后一頓熱乎飯。”
我瞪他一眼：“你能不能盼點好？”
他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窗外，喪尸的嘶吼聲隱隱約約傳過來。便利店的燈早就滅了，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我們四個蹲在那兒，像四只抱團取暖的刺猬。
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還會變成什么樣。
但至少這一刻，我有自熱火鍋，還有三個同樣懵逼的倒霉蛋。
夠了。
先活著再說。
至于怎么活——慢慢想吧。
反正末日又沒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