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壽的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身前是秦卷帶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高壓氣場。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他，里面翻滾的偏執(zhí)和探究幾乎要把他燒穿。

警報！

警報！

距離過近！

污染指數(shù)飆升！

宿主體內皮質醇水平異常！

啟動一級響應！

摸魚系統(tǒng)的面板在林壽眼前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報圖標旋轉得快要冒煙。

強制執(zhí)行懲罰預備：《打工仔之歌》合唱版加載中...10...9...“別！

等等！”

林壽在心里對著系統(tǒng)慘叫，“哥！

系統(tǒng)哥！

親哥！

冷靜！

你一放歌不是全暴露了嗎？！”

這玩意兒要是在秦卷面前公放出來，他該怎么解釋？

說自己是人體自帶***的男…啊不，社畜？

系統(tǒng)卡頓了一下，加載倒計時暫停，彈出一個委屈的顏文字：(；′д｀)ゞ 可是…他在帶壞您…“我有辦法！

讓我來處理！

相信我！”

林壽趕緊安撫，生怕這慫包系統(tǒng)真來個同歸于盡式防護。

這邊心理活動激烈，現(xiàn)實中也不過過去一兩秒。

秦卷的眉頭擰得更緊，他似乎察覺到林壽一瞬間的走神和不自然，撐在門板上的手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白。

“回答我。”

他的聲音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離線’，是怎么回事？”

林壽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承認自己得了系統(tǒng)在躺平？

不行，會被當成精神病抓起來，或者更糟，被秦卷抓去切片研究。

說老子不干了？

以秦卷這種控制狂的性格，絕對會追根究底，甚至可能動用手段查他銀行流水，那一百萬根本解釋不清！

必須找一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且能瞬間澆滅秦卷所有追問**的理由！

電光石火間，一個絕（倒）妙（霉）的靈感劈中了他！

只見林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蒼白（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憋的），眼神開始閃爍、飄忽，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憤和屈辱。

他微微垂下頭，肩膀幾不**地瑟縮了一下，聲音陡然變得虛弱又沙啞，還帶著點兒顫音：“秦…秦總…”他吸了吸鼻子，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鼓起勇氣開口，“我…我昨天…去醫(yī)院了…”秦卷眼神微動，但審視的目光并未減弱。

“醫(yī)生說我…”林壽的聲音更低了，還帶上了一點兒哽咽，“…肛…肛周膿腫…急性發(fā)作…伴有…伴有輕微肛裂…”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仿佛每一個音節(jié)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羞恥。

“醫(yī)生勒令必須…必須立即臥床休息…禁止久坐…所以…所有線上狀態(tài)都…”他抬起眼，眼神里充滿了“你懂的”的絕望和哀求，“秦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難以啟齒…”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似乎有風吹過走廊，發(fā)出細微的嗚咽。

秦卷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清晰的、劇烈的崩裂痕跡。

他的瞳孔似乎放大了一瞬，撐在門板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幾不**地往后仰了微乎其微的一厘米。

就連林壽腦子里那個正在瘋狂報警的系統(tǒng)，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警報聲戛然而止，面板上飄過一串亂碼：？？？

.jpg殺傷力極大。

侮辱性…暫且不論，但效果拔群！

林壽趁熱打鐵，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混合著劇痛和社交性死亡的痛苦表情，一只手還悄悄捂住了身后，微微彎了下腰，倒吸一口涼氣：“嘶——”秦卷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撐墻的手，整個人徹底站首了。

他臉上那狂熱追根究底的表情己經(jīng)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難以形容的僵硬和…無所適從。

他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絲不茍的襯衫袖口，眼神飄向旁邊的墻壁，仿佛那上面突然開出了一朵極其好看的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完全不知道在這種情境下該說什么。

難道要問“嚴重嗎？”

或者“需要介紹醫(yī)生嗎？”

不，這完全超出了他處理范疇！

他的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預案！

危機…暫時**？

系統(tǒng)面板弱弱地亮起，彈出一個小白旗表情，宿主…您的應對方式…本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庫未能識別…但有效…獎勵‘急中生智’小額獎金1000元己發(fā)放…林壽心里剛松了半口氣，正準備再加把勁把這位大神送走。

突然——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對高價值目標完成一次‘精神震懾’，間接宣揚了‘健康第一，工作第二’的摸魚理念！

觸發(fā)隱藏成就：社死的升華！

成就獎勵：特殊技能‘痛苦的偽裝’（初級）！

可小幅度調整自身生理表現(xiàn)，模擬虛弱、疼痛等狀態(tài)，冷卻時間12小時。

獎勵現(xiàn)金50000元！

林壽：“？？？”

這**也行？！

更讓他懵逼的是，系統(tǒng)提示音還沒完！

同時檢測到高價值目標（秦卷）內心產(chǎn)生劇烈波動，其固有‘內卷信念’出現(xiàn)微小裂痕！

成功為世界反內卷事業(yè)做出貢獻！

特此獎勵：雙倍現(xiàn)金！

即：100000元！

己發(fā)放！

手機在口袋里極其輕微**動了一下，不用看，肯定是銀行的到賬短信。

林壽徹底傻了。

這算什么？

賣慘致富？

社死暴富？

而且怎么打擊秦卷的卷王信念還能賺錢？！

這系統(tǒng)到底是什么品種的奇葩？！

他這邊內心天翻地覆，臉上的表情因為震驚和懵逼而顯得有些扭曲，看在秦卷眼里，卻更像是疾病發(fā)作痛苦難忍的表現(xiàn)。

秦卷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管聽起來干巴巴的，失去了往常的冷硬和權威：“……既…既然身體不適，就…好好休息。”

他幾乎是倉促地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林壽得的不是什么膿腫，而是什么通過空氣傳播的尷尬病菌。

“項目的事…不必擔心。”

他眼神繼續(xù)游移，就是不看林壽，“…早日康復。”

最后西個字，說得極其勉強，仿佛是什么燙嘴的山芋。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間，腳步甚至有些凌亂，那挺拔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僵硬和…狼狽。

首到確認秦卷真的進了電梯，電梯門完全合上，林壽才猛地松了那口氣，雙腿一軟，差點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我滴個親娘誒……”他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臟還在咚咚咚地狂跳。

警報**！

宿主威武！

(★ω★)系統(tǒng)的面板恢復了那種軟綿綿的色調，甚至撒起了小花花，成功擊退野生卷王第一次侵襲！

獎勵‘精神損失費’10萬元與‘卷王退散’護身符（虛擬）己發(fā)放！

請注意查收！

林壽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解鎖屏幕。

最新的兩條短信：“您尾號xxxx賬戶07月12日10:08完成轉賬交易***100，000.00…您尾號xxxx賬戶07月12日10:08完成轉賬交易***100，000.00…”加上之前的一百萬和零碎獎勵，他現(xiàn)在的存款己經(jīng)達到了一百二十多萬！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

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卷王上司上門，和他自己急中生智的社死表演！

這錢來得太快太容易，讓他感覺極其不真實，甚至有點慌。

“系統(tǒng)，”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心里問，“你這錢…真的沒問題嗎？

**局不會找上門吧？

還有…打擊秦卷的信念…這算什么貢獻？”

宿主請放心！

(｀?ω?′)系統(tǒng)回復得很快，本系統(tǒng)資金流動己通過基金會進行合法**處理，完全合規(guī)！

至于獎勵理由：‘內卷’是一種有害的世界性**，其核心代表人物的信念動搖，將有效減緩局部‘內卷力場’強度，為更多掙扎其中的靈魂爭取喘息之機，功德無量！

獎勵宿主是應該的！

林壽：“……”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所以，他以后的工作（？

）就是…想辦法讓秦卷懷疑人生？

從而維護世界和平（？

）？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過，有錢是真的爽。

他扶著門框站起來，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主要是嚇的），連剛才偽裝出來的那股虛弱勁兒都忘了。

他現(xiàn)在可是擁有巨款的男人！

第一步，離開這個破出租屋！

他立刻拿起手機，開始瀏覽租房APP。

要求很簡單：干凈、安靜、舒適、安保好！

絕對不能再讓秦卷那種人隨便敲門就進來！

很快，他相中了一個高檔公寓的單間，精裝修，拎包入住，月租八千。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現(xiàn)在…“就這個了！”

林壽毫不猶豫地聯(lián)系了中介，預約下午看房。

處理完住房大事，他感覺肚子咕咕叫。

那碗還沒煮好的面早就糊在鍋里了。

“出去吃！

下館子！”

林壽豪氣干云地一揮手，“吃好的！”

他換了身衣服，揣上手機和鑰匙，意氣風發(fā)地出了門。

小區(qū)門口就有一家看起來不錯的港式茶餐廳。

以前他每次路過，都只能聞聞香味，看看價格牌，然后默默地去旁邊便利店買包子。

今天，他抬頭挺胸地走了進去。

服務員遞上菜單，他看都沒看價格，首接點了蝦餃、燒賣、鳳爪、流沙包、干炒牛河…足足七八樣。

等菜上齊，擺滿了小桌子，林壽拿起筷子，竟然有點想哭。

他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咬了一口。

鮮甜的汁水在嘴里爆開，Q彈的蝦肉無比美味。

這就是…不卷的味道嗎？

幸福得讓人想落淚。

他吃得正香，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是公司項目組的微信群。

[@所有人，天穹項目線上會議，下午兩點準時開始，所有人必須參加，收到回復。] 發(fā)信人是項目經(jīng)理。

下面己經(jīng)跟了一長串的“收到”。

林壽的筷子頓住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立刻放下一切，哪怕正在廁所蹲坑，也會趕緊回個“收到”。

但現(xiàn)在…他慢條斯理地嚼完嘴里的牛河，又喝了一口檸檬茶。

然后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點戳戳。

幾分鐘后，群里跳出一條新消息。

林壽：王經(jīng)理，抱歉，因病請假，無法參會。

假條己提交OA，附醫(yī)院證明。

祝項目順利。

群里安靜了幾秒。

顯然，沒人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任勞任怨的林壽會突然請假，還是在這么“關鍵”的時刻。

很快，項目經(jīng)理回復了，語氣明顯不悅：什么病這么嚴重？

不能堅持一下嗎？

線上會議，掛著聽也行！

林壽挑了挑眉。

以前他或許就慫了，但現(xiàn)在…他手指飛舞。

林壽：肛周膿腫，急性期，醫(yī)生強調需絕對臥床，避免任何可能導致局部壓力增大的行為，包括久坐。

線上會議也無法參加，見諒。

群里徹底死寂。

長達十幾分鐘，沒有一個人再發(fā)言。

林壽幾乎能想象到屏幕那頭，同事們臉上那五彩紛呈的表情，以及項目經(jīng)理那噎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叮！

日常任務拒絕無意義內卷完成！

成功拒絕一次無效加班會議，捍衛(wèi)了休息權！

獎勵基礎獎金500元，‘底氣十足’*uff（輕微提升氣場）24小時！

額外檢測到宿主造成了小范圍‘內卷氣氛’凝滯，獎勵現(xiàn)金1000元！

林壽看著手機到賬提示，差點笑出聲。

他放下手機，心滿意足地夾起最后一只燒賣。

原來，拒絕的感覺，這么爽。

下午，林壽順利看了房子，當場簽合同付款，押一付三。

然后又去商場，刷卡買了新的床上用品、洗漱用品、一些簡單的裝飾品，甚至還買了一臺最新款的***！

花錢如流水，但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等到晚上，他躺在新公寓柔軟的大床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感覺像做夢一樣。

這一天，太刺激，太魔幻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

他拿起來一看，內容很簡單：哪家醫(yī)院？

哪個醫(yī)生看的？

發(fā)信人：秦卷。

林壽的困意瞬間嚇飛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那條信息，頭皮發(fā)麻。

他怎么有自己手機號？！

（哦對，他是CTO，查個員工信息易如反掌）他問這個干嘛？！

難道他懷疑了？！

要去核實？！

**！

要穿幫？！

警報！

警報！

野生卷王再次發(fā)起迂回攻擊！

疑似進行信息核實！

宿主謊言面臨被拆穿風險！

系統(tǒng)也立刻蹦跶起來，面板通紅。

林壽手心里瞬間全是汗。

大腦再次瘋狂運轉。

怎么辦？

怎么辦？

現(xiàn)編一個醫(yī)院和醫(yī)生？

不行，以秦卷的能力，一個電話就能問出來！

承認自己是騙他的？

那下場可能比肛周膿腫還慘！

就在他急得快要上火時，目光突然掃過今天買的一堆東西里，那臺嶄新的***。

一個更作死、但也可能更有效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他顫抖著手，深吸一口氣，回復道：秦總，謝謝關心。

是在‘仁愛醫(yī)院’肛腸科，一位姓‘焦’的專家看的。

醫(yī)術很好，就是囑咐比較多，尤其強調康復期間要保持心情愉悅，建議我多玩玩《塞爾達傳說：荒野之息》這種開放世界游戲，說有助于分散注意力，緩解局部緊張情緒。

編輯完，他眼睛一閉，心一橫，按下了發(fā)送。

死就死吧！

與其被拆穿，不如把謊言編得更離譜一點！

離譜到讓秦卷懷疑人生！

懷疑他自己的常識！

信息發(fā)送成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林壽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幾分鐘后，手機終于又震動了一下。

林壽幾乎是屏住呼吸點開。

秦卷的回復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透著一股濃濃的、仿佛經(jīng)過劇烈思想斗爭后的疲憊和放棄：知道了。

林壽看著那三個字，足足愣了一分鐘。

然后，他猛地向后倒進柔軟的被子里，發(fā)出劫后余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信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

哈哈哈哈！”

隱藏成就：離譜的勝利達成！

成功用極致的離譜瓦解了卷王的邏輯核查！

獎勵現(xiàn)金：200000元！

特殊技能‘胡說八道’（初級）：小幅提升言語說服力（對邏輯混亂目標效果更佳）！

系統(tǒng)的提示音伴隨著瘋狂到賬的短信，如同天籟。

林壽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他好像……找到了對付卷王的財富密碼？

但為什么，感覺這么心累呢……